幽蓝火焰借着夜风,瞬间吞噬了木质的仓顶,浓烟滚滚直冲夜空,漆黑的烟柱在夜色里格外刺眼。
火苗顺着木梁、茅草飞速蔓延,转瞬之间,两座粮仓便被火海包裹。
仓内堆积的粟米、麦谷虽不易燃,可仓房的梁柱、顶棚皆是易燃木料,火势一发不可收拾,热浪隔着数丈便能让人肌肤灼痛。
整个仓廪区瞬间大乱。
值守士卒一部分提着水桶、扛着湿麻布袋扑向火场救火,一部分持械四处搜捕纵火之人,哨楼之上的士卒急忙敲响示警铜锣。
“哐!
哐!
哐!”
急促的铜锣声接连不断,沿着街巷、城墙一路传向帅府、各大营寨。
襄阳全城,瞬间被这突发的火警牵动。
帅府之内,吕文德依旧未曾入眠。
连日来军务繁杂、内外忧患缠身,他早已养成了浅眠的习惯,案上摊着全城粮秣清册、防务分布图,手边一盏油灯长明。
听到远处传来的示警铜锣声,他猛地抬首,原本略带疲惫的双眼瞬间锋芒毕露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门外值守的亲卫快步入内,单膝跪地,语气急促:“大帅!
东南仓廪区突发大火,疑似奸人纵火!
范文虎将军已经带人赶过去了!”
“粮仓纵火?”吕文德心头一凛,猛地站起身,抓起搭在一旁的铠甲匆匆披挂,“好狠的算计!
明里大军围城,暗里细作烧粮,这是要断我全城根本!”
他太清楚粮草对于如今这座孤城的意义。
如今水陆通路全被元军封锁,外援断绝,城内存粮便是所有人的性命。
一旦粮仓大面积被毁,不用元军一兵一卒攻城,饥馑便会先一步瓦解军心、动摇民心。
“备马!
传我将令!”吕文德一边系紧甲胄系带,一边沉声下令,“命城内所有消防役、民壮即刻驰援仓廪,划分区域救火,优先隔断火势,防止蔓延至主粮仓!
各街巷巡检队全面封锁仓廪周边街巷,关闭附近所有路口,纵火之人定然尚未远逃,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揪出来!”
“另外,传令城头守军、沿江水师,切勿因城内火警乱了阵脚,加倍警戒北岸动静!
提防元军趁火打劫,借机渡江偷袭!”
数道命令条理分明,既处置眼前火情,又兼顾城外强敌,杜绝敌人连环算计。
亲卫领命,飞速奔出府门传递军令。
片刻之后,吕文德带着十余名贴身亲卫,策马冲出帅府,朝着东南仓廪疾驰而去。
街道之上,早已人头攒动,披甲士兵、手持水桶与湿布的民壮往来奔忙,火把点亮了一条条长街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一路行来,浓烟味道越来越浓重,冲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,将附近的屋舍、墙面都染成了诡异的赤红色。
仓廪之外,范文虎顶着火场袭来的热浪,正指挥兵卒奋力扑救。
见吕文德策马赶到,范文虎连忙迎上,脸上满是愧色:“大帅,末将防守不力,让奸徒钻了空子,酿成大火,请大帅治罪!”
“此刻不是追责之时。”吕文德勒住马缰,目光扫过熊熊燃烧的两座粮仓,以及正在全力扑救的人群,语气沉肃,“火势控制得如何?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