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里不哥的汗位,不过是漠北一隅宗王私推之位,无四方公认、无万国臣服、无兄长认可,名不正、言不顺,难以服众。
黄金家族四海宗王、西域藩部、汉地世侯,心中皆有定数,皆知其是趁虚夺权、僭越篡位,并非天命正统。
其二,民心根基,全然错位。
阿里不哥固守草原旧俗、重用守旧勋贵、排斥汉法、盘剥中原、轻贱民生,一味崇尚杀伐集权、掠夺资重,全然不顾天下一统、百姓安定。
如今大蒙古疆域半属中原汉地,亿万汉民、万千世侯,皆倾心于汉化治国、休养生息、安稳盛世,绝非固守蛮荒旧俗、嗜杀好乱的阿里不哥所能安抚掌控。
得草原者未必得天下,得中原者方可得四海,此乃万古不变的大势。
其三,军政实力,虚实悬殊。
阿里不哥麾下兵马,皆是临时征调的草原牧民,未经百战、军纪松散、战力稚嫩,只可镇抚草原、威慑部落,绝非自己麾下历经中原、江淮百战洗礼的蒙汉精锐、世侯强军之对手。
且阿里不哥不善治军、不懂谋略、无全局战略,只懂权谋算计、内斗夺权,若是开启内战,正面沙场对决,必败无疑。
其四,格局眼界,天差地别。
阿里不哥所思所谋,不过是锁死漠北、垄断权柄、打压手足、割据草原,是一隅之君、偏安之主;自己所思所虑,是一统南北、融合胡汉、安定天下、永续霸业,是万国之主、天下之君。
格局高下,早已分判。
可忽必烈亦深知,眼下局势凶险万分、步步皆是危局,绝不可贸然妄动。
此刻若是执意渡江灭宋,贪恋江南锦绣霸业,便是正中阿里不哥下怀。
一旦大军南下、深陷江南战场,漠北阿里不哥便可凭借正统之名,号令天下、孤立自己、切断后路、蚕食漠南根基,再令浑都海堵死川陕要道、南北合围,届时自己十万大军困于江南、进退无路、腹背受敌、无家可归,终将覆灭于南北夹击之中,毕生基业、数万将士尽数化为乌有。
若是仓促整军北归、贸然开战,亦是大忌。
大军久战江南、师老兵疲、未及休整,身后南宋大军犹在、伺机反扑,若是主力骤然北撤,宋军尾随追击、趁势收复江北失地,腹背受敌、内外皆敌,内战未开、外患已至,终究难以持久。
电光石火之间,忽必烈胸中已然定下落子乾坤、改写国运的无上决断——舍眼前江南唾手可得的灭宋霸业,弃万里锦绣江山,以全局为重、以正统为要、以根基为本,即刻收兵北归、稳固漠南、蓄力待时、后发制人、终夺天下!
这一步取舍,看似自弃大功、退守被动,实则是以退为进、釜底抽薪、抢占万世先机。
放弃一时征伐之虚名,换取江山正统、家国基业、万世帝业,是顶级帝王的隐忍格局、绝世通透。
心念既定,忽必烈缓缓抬眸,眼底纷乱尽数褪去,只剩沉凝威严、杀伐决断,声线沉稳有力、字字千钧,压下满帐嘈杂议论:
“宪宗龙陨,家国逢难,手足阋墙,天下分裂。
阿里不哥锁居龙庭、矫诏僭位、私窃正统、祸乱家国、离间骨肉,其心可诛、其行可逆!
然江南未平、外患未除、军心未定、根基未稳,不可贸然开战、自陷危局。
即刻传令三军:撤鄂州之围、收渡江之兵、稳江北防线、整饬三军、班师北返!”
话音落地,满帐诸将尽皆一震,随即人人恍然、心悦诚服,尽知主帅眼光高远、布局深远、取舍精妙。
忽必烈随即接连颁下军令,条条缜密、步步稳局、环环相扣、滴水不漏:
第一令,严守江北、稳控疆土。
命麾下诸将分兵镇守荆襄、两淮、山东、河北诸城,固守所有江北占领之地,严明军纪、安抚百姓、防备宋军反扑,绝不因撤军而丢失寸土基业、败坏数年战果。
第二令,隐匿军情、稳步撤军。
三军分批次第北撤、昼夜有序、不慌不乱、不显疲态,严防宋军窥探虚实、趁机突袭,稳住军心、不露破绽、安全撤离江淮战场。
第三令,联结世侯、稳固根基。
快马传檄漠南汉地所有世侯、州县官吏,晓谕天下变局、陈明是非正统、剖析利害得失,安抚人心、固结势力,令各地整兵严守、储备粮草、安定民生、静待王命,彻底瓦解脱里赤南下搜刮、扰乱根基的阴谋。
第四令,密遣心腹、奔走布局。
分遣多路亲信谋臣、死士密使,潜行奔赴漠北、川陕、西域,暗中联络中立宗王、观望将领、草原勋贵,细数阿里不哥僭逆夺权、骨肉相残、祸乱天下之罪,宣扬自己安定家国、匡扶正统、一统山河之志,预埋内线、收拢人心、分化漠北势力。
第五令,休整三军、蓄锐备战。
大军北归途中稳步休整、修缮军械、补足粮草、整肃军纪,凝练战力、提振士气,以待来日南北对峙、平定僭逆、重夺龙庭、一统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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