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儿是相爷大婚,出了纰漏谁担得起?
"
莲花扁了扁嘴,到底理亏,一个字也不敢顶。
未时,前院鼓乐大作。
八抬大轿已从薛府出发,十里红妆的队伍绕过半个京城。
鞭炮炸了一路,满街百姓挤在路边看热闹。
姜裹儿隔着窗户,听外头的唢呐声一声比一声近。
鞭炮噼里啪啦,一轮接一轮,炸得窗棂都在抖。
她真心替令仪高兴。
虽说这桩婚事本质上是联姻,但裴俨行事端方……
定然不会亏待正妻。
然而高兴就像潮汐,褪去之后,沙滩上留下的净是细碎扎脚的贝壳。
她掏出怀里揣着的人偶。
小帽子歪了。
她伸手扶正,指腹贴上人偶的脸,一下,又一下地抚摸。
像是在安慰它,又像是在安慰自己。
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。
前院堂屋,宾客满座。
红烛高烧,喜字贴满门楣,空气里弥漫着松柏香和爆竹的硝烟味。
裴俨一身大红蟒袍吉服站在喜案前。
头戴乌纱翼善冠,腰系玉带,面容清隽冷峻,身上下没有一丝笑意。
倒不是故意端着。
他天生就是这副表情。
薛令仪蒙着红盖头,由喜娘搀着跨过火盆。
裙摆拖过门槛,金线绣的锦鸡在烛火下流光溢彩,满堂生辉。
司仪高唱——
“一拜天地!”
两人面朝正堂,弯腰行礼。
就在弯腰的那一瞬,裴俨感觉帽子仿佛被谁扶了一下。
而后颧骨两侧忽然窜上来一股酥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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