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槿收起所有嬉皮笑脸,端正身姿,老老实实拱手认错:“尚书所言极是,是本王嬉戏无度、轻狂失礼,失了朝堂礼数,已然知错。”
朱标看着难得服软认错的弟弟,又看了看下方依旧躬身等候的文武百官,疲惫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出声打断议事:“罢了,今日议事就此作罢,所有议题尽数延后,午后再行聚众商议。”
一众文武大臣闻言,纷纷躬身行礼,依次有序退出文华殿。
转瞬之间,方才喧闹肃穆的文华殿彻底空旷下来,殿内静谧无声、落针可闻,最终只余下身心俱疲的太子朱标,与立在原地、略带讪然的朱槿兄弟二人,静静相对。
殿中官员尽数退去,四下寂静无声。
朱槿毫无半分尊卑顾忌,行事肆意随性,大大咧咧迈步上前,一屁股径直坐在了大殿正中央那尊空置的天子龙椅之上,姿态松弛散漫,毫无半分拘谨。
他倚靠在雕满五爪金龙的御座上,左右晃了晃身子,随口感慨道:“大哥,等你日后登基称帝,我给你重新打造一尊新的龙椅。”
“父皇这尊御座,看着威严霸气、华贵无双,实则硬邦邦的,坐着手脚拘束、浑身别扭,实在算不上舒服。”
一旁的朱标看得无奈至极,连连摇头苦笑:“你啊你,愈发无法无天了。
若是父皇在此看见你坐天子御座,定然又要好好教训你一番。”
朱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,神色悠然:“父皇如今诸事顺遂,江山稳固、万民归心,心里正高兴着呢,哪有闲心思管这点小事。”
朱标无奈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心中暗自推算时日,算算应天传递消息去往前线的路程,已然知晓敏敏与秋香怀孕的喜讯,抬声温声询问:“你啊,得知消息便日夜兼程赶回来,一路上马不停蹄、日夜奔波,中途就没好好歇息过片刻?”
朱槿从龙椅上起身,嬉笑着凑近朱标:“这不是许久未见大哥,心里挂念,特意赶回来看看你。”
“得了吧。”朱标一眼看穿他的心思,失笑摇头,随即关切问道,“敏敏与秋香二位弟妹身子都还好吧?
近日朝堂琐事繁杂,孤分身乏术,一直没空前去王府探望。”
“都好得很,半点不用操心。”朱槿笑意盈盈,语气轻快报喜,“敏敏怀了双胎,胎气格外稳固;秋香腹中是个乖巧闺女,二人身子康健,无半分孕吐不适,安稳得很。”
听闻此话,朱标心头一暖,随即又追问一句:“那你今日去东宫,可去看过你皇嫂了?
她胎相不稳,连日害喜,备受煎熬。”
朱槿闻言微微一怔,心底暗自思索。
方才只顾着打趣常婉静,倒是当真忘了为她把脉探查胎相。
他故作神秘,对着朱标挑眉笑道:“你猜?”
朱标见他这副吊儿郎当、肆意胡闹的模样,顿时故作气恼,佯作沉脸道:“你再这般无法无天、肆意胡闹,这太子之位孤也不坐了,干脆让你来当!”
朱槿闻言连忙摆手求饶,一脸慌张:“别别别!
这苦差事还是大哥你来做!
我可受不起。”
说罢,他眉眼带笑,真心恭贺道:“大哥,你如今后继有人,往后万事顺遂,大明储脉稳固,乃是天大的喜事!”
这话恰好戳中朱标心头最大的期许,他瞬间面露大喜,连日操劳的疲惫一扫而空,眉眼间满是温润笑意。
不愿再让弟弟在文华殿随意胡闹,朱标干脆上前一步,伸手拉住朱槿的手腕,笑着便要拽着他往东宫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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