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唯独思虑太过刻板、眼界狭隘,不懂审时度势、不识大局变局。
跟随自己征战北疆、横扫辽东大小战事无数,亲眼见证无数以少胜多、以精锐破强敌的战局,至今依旧拘泥于兵力多寡、旧有战法。
时至今日,他竟还不明白,自己用兵从来只论精锐、论战法、论先机,从不打无准备、无把握的仗。
海西、建州女真早已被尽数肃清,腹地隐患彻底根除,这些既定事实,他竟全然不知、未曾通透。
朱槿懒得过多赘述解释,不愿在军宴之上徒费口舌争辩战局。
他神色平淡,语气不怒自威:“周指挥使。”
“今日设宴,只为犒劳将士、饮酒休整。”
“军务军机,暂且搁置,有何事明日再议。”
周承闻言,依旧心有不甘,还欲张口再谏,想要拼死劝诫朱槿增兵稳局。
可抬眸瞥见朱槿眼底悄然沉下的神色,清冷肃穆、威压骤起,已然带上几分不悦。
他心头一凛,瞬间收敛所有说辞,不敢再多言半句,恭敬叩首起身,默默退回原位坐好。
一席满腔赤诚的劝谏落得无声收场,周承满心郁结,只得低头执杯,默默喝着闷酒,再无言语。
宴席再度恢复喧闹,觥筹交错、酒香四溢,一众将士推杯换盏、畅谈沙场,不知不觉已是酒过三巡、菜过五味。
席间汪信等一众将领,往日常与卞元亨、蓝玉一同练兵操练,彼此朝夕相处、配合默契,交情素来深厚。
几人酒意微酣,气氛松弛,少了几分朝堂军帐的拘谨,忍不住好奇开口询问。
“蓝将军、卞将军,我等近日留守辽东屯田戍守,久未与诸位并肩作战。
听闻标翊卫此前尽数调离,不知所踪,接连多日不见人影。
若是军务方便,不妨与我等说说,诸位近日究竟去往何处征战?
若是军机要务,不便作答,我等绝不强求。”
话音落下,席间众人纷纷侧目,皆是满心好奇。
卞元亨端着酒杯,下意识抬眸望向主位的朱槿,目光暗含请示,静待殿下示意。
朱槿神色淡然,眉眼平静无波,微微颔首,并未出言阻止,任由席间众人闲谈。
得到默许,性情豪爽、素来不拘小节的蓝玉当即放下酒杯,大大咧咧开口,毫无遮掩,将标翊卫此番隐秘战事娓娓道来。
他朗声讲述标翊卫此番隐秘奔袭、深入辽东腹地的全过程,细说大军长途奔袭、雷霆碾压,一战彻底覆灭海西女真,再战横扫长白山麓,将建州女真尽数诛灭、连根拔除的杀伐经过,又细细道出大军合围金山、巧用战机生擒纳哈出的完整战事细节。
一席战事叙说,字字铿锵、惊心动魄,听得满座将领默然动容。
一旁端坐饮酒的周承,将所有话语一字不落地听入耳中,心底掀起滔天巨浪,满脸震愕,心神彻底激荡。
他此刻才彻底恍然大悟,难怪此前明军主力围攻金山、正面强攻纳哈出主力时,始终不见明王麾下最精锐的标翊卫身影。
原来这支五千精锐,从未参与正面攻城,而是悄然隐匿行踪、孤军深入辽东最深处,避开正面战场,直插女真腹地,悄然扫清所有腹地隐患。
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是,仅仅标翊卫一卫五千余人的兵力,便接连踏平两大百年部族,将海西、建州两大女真部落彻底灭族,寸草不留。
甚至战后筑造京观,以敌尸堆叠成山,震慑塞外诸部,这等手段极致狠戾,对游牧、渔猎部族而言,更是彻骨的羞辱与威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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