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9章 广收义子的蓝玉(2/2)

再打就打死了,那可是你小舅子。”

常遇春闻言,拳头停在半空,胸口依旧剧烈起伏,怒火未消,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,他低头看着被自己打得蜷缩在地、口鼻渗血的蓝玉,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打死了就省心了!

省的你日后不知天高地厚,惹来杀身之祸,连带着我也被连累!”话虽严厉,语气里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朱槿缓缓起身,脚步沉稳地走到蓝玉身边,弯腰查看他的伤势——只见蓝玉浑身是伤,脸上淤青遍布,嘴角渗血,衣袍被血迹浸湿,看起来十分严重,触目惊心,可朱槿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,蓝玉虽痛得龇牙咧嘴,连连哀嚎,却没有伤及筋骨,说白了,不过都是些皮外伤,看着吓人罢了,常遇春看似下手极重,实则留了分寸,只是想惩戒他一番。

朱槿抬眼,看向一旁依旧怒火难平的常遇春,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心中暗自思忖:这个常遇春,也不是只会打仗的莽夫,倒是很有脑子,心思细腻得很。

他这般当众狠狠揍蓝玉,看似是怒火攻心,失去了理智,实则是在表明态度——他绝不纵容这种私收义子、培植私党的行径,先下手为强,打了蓝玉,既惩戒了蓝玉,也向自己、向徐达,甚至向在场的所有士兵表明了立场,与蓝玉的鲁莽划清界限。

这样一来,就算自己后续要处置蓝玉,也不好过重处罚,毕竟常遇春已经替朝廷、替他教训过蓝玉了,既给了蓝玉教训,也留了余地,可谓一举两得。

可转念一想,朱槿心中又泛起一丝疑惑与不解:历史还是有些改变不了么?

蓝玉这几年一直跟着自己,自己也诸多敲打,反复告诫他收敛锋芒,谨言慎行,莫要触碰皇权逆鳞,可他怎么还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广收义子?

难道真的是骨子里的自卑与不安在作祟?

蓝玉出身不高,早年曾在酒馆当过店小二,一无所有,三餐不继,若不是靠着姐夫常遇春的提携,引荐他参军,恐怕很难有今日的地位与战功。

如今虽身居高位、战功赫赫,可在徐达、常遇春这些出身不凡、早立战功的开国元勋面前,他始终觉得低人一等,抬不起头,心底的自卑如同藤蔓般滋生。

收大量义子,便是想靠这种“人多势众”的方式,填补自己内心的自卑,也给自己增加底气,妄图靠着这股私人势力,在朝堂上站稳脚跟,甚至抗衡其他勋贵,证明自己的能力。

就在朱槿暗自思忖之际,一道沉稳的身影快步走上前来,脚步声急促却不慌乱,正是刚刚安排完士兵休假事宜的卞元亨。

他一身劲装,神色匆匆,看到地上浑身是伤、蜷缩在地的蓝玉,又看了看神色各异的朱槿、徐达与常遇春——朱槿神色凝重,徐达淡然自若,常遇春怒火未消,心中瞬间明白了几分,连忙上前,对着朱槿躬身行礼,语气急切,带着几分急切的辩解:“殿下,您错怪蓝将军了!

万万不可再责罚他啊!”

朱槿闻言,抬眼看向卞元亨,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,语气平淡地问道:“哦?

卞将军这话,是什么意思?

莫非蓝玉收义子,还有什么隐情不成?”

卞元亨连忙点头,语气急切地解释道:“殿下,正是如此!

这些少年,并非是蓝将军随意收来培植私党的义子,他们都是曾经蓝将军麾下士兵的遗孤啊!

这几年北疆大战,蓝将军麾下不少将士战死沙场,马革裹尸,留下这些孩子无依无靠、流离失所,有的甚至沿街乞讨,朝不保夕。

蓝将军念及旧部情谊,想起那些将士为大明出生入死,心中不忍,便将这些孩子一一寻来,接入军中,顶替他们父辈的名额加入标翊卫,一来是给他们一条生路,让他们能有口饭吃,有个安身之所;二来也是想亲自照顾他们,让他们能有个依靠,不至于再受欺凌,才索性收为义子,并非是殿下所想的那般,要培植私党、图谋不轨啊!”

这番话,如同醍醐灌顶,瞬间点醒了朱槿、徐达与常遇春三人。

三人脸上的神色皆是一变,朱槿眼底的疑惑与怒火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愧疚与释然;徐达眉头舒展,神色也柔和了几分,眼底闪过一丝赞许,显然对蓝玉的做法多了几分认可;而常遇春,脸上的怒火瞬间褪去,只剩下满满的懊悔与自责,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,语气里满是懊恼,连忙快步上前,小心翼翼地将蓝玉搀扶起来,动作轻柔了许多,再也没有了方才的暴戾,语气也带着几分歉意,又有些懊恼:“你个臭小子,怎么不早说!

早说清楚,我还能揍你么?

倒是我,一时心急,下手重了!”

蓝玉被常遇春扶着,浑身的伤口被触碰,痛得他龇牙咧嘴,倒吸一口凉气,一边揉着被打肿的肩膀,一边委屈地抱怨,语气里满是委屈,还有几分酒后的娇憨:“姐夫,你也没给我机会啊!

我刚开口说带义子来敬酒,你上来就揍,我连解释的余地都没有,话到嘴边都被你打回去了!”说着,还委屈地撇了撇嘴,眼底泛起一丝水汽,倒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
朱槿看着二人这般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笑意,转头对着身旁的亲兵吩咐道:“去取最好的药和干净的绷带过来,仔细给蓝将军包扎伤口,莫要留下疤痕。”亲兵连忙应声,快步离去,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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