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,鬼差又将目光转向黄白,语气重新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:
「这位道长可以过去,阁下如果没有证明,还请在外面等候。」
「能否通融?」九叔上前一步,从袖中掏出一遝金纸,不动声色地塞进鬼差手中。
金纸上印着冥府的通宝纹样,在阴间是硬通货。
「恕难从命,这是规定,不然我们要被责罚的。」鬼差嘴上说着规矩,手却已经将金纸收进了袖子里。
黄白周身上下有不俗的气息,比寻常的孤魂野鬼不知高出多少倍,但终究不是地府在册之人。
鬼差受限於阴司的规矩,只能硬着头皮拒绝。
黄白想了想,从雮尘珠中取出白鹤童子的令牌。
那令牌雕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,在阴间的灰暗光影中泛着淡淡灵光。
鬼差面色一变,双手郑重地接过令牌。
令牌入手的那一刻,它感受到了一股正神的气息,气息清正而威严。
它说不出是哪一位大神,但那气息做不了假。
「请进。」鬼差双手将令牌奉还,侧身让开了路。
不管怎样,大神的气息总不会错。
黄白与九叔跟随鬼差穿过山门,眼前的景象却与想像中大不相同。
没有判官殿的巍峨,没有阎王殿的森严,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荒郊野岭。
断壁残垣东倒西歪地散落在荒野之间,破碎的石碑上刻着斑驳的文字,坍塌的庙宇只剩下几根石柱孤零零地戳在地上。
成群结队的孤魂野鬼在荒草丛中游荡,几个鬼差提着锁链在它们之间穿行,吆喝着维持秩序。
「这是一处破败的阴间?」黄白心中大概有了猜测。
这阴间可能处於某种失序的状态,没有阎罗王,也没有地藏王菩萨,各大鬼王与城隍各自割据一方,彼此互不统属。
果然,前方的府邸验证了他的猜想。
一座高大气派的城门矗立在荒野尽头,门楣上挂着乌木匾额,上书四个大字——广府城隍。
此地的鬼差明显比别处更威武,盔甲整齐,腰间挂着腰牌,脸上不再是那种麻木懒散的表情,而是多了几分警觉。
鬼差领着两人穿过城隍府的重重回廊,来到一处偏殿。
此殿斗拱硕大,檐下点着朱漆,颜色虽已斑驳却仍看得出当年的气派。
墙壁上绘着阴间酷刑的壁画,两侧挂着一副对联:昼理阳间,夜断阴府。
殿中端坐着一尊金箔赤漆的老人雕像,三缕长须飘飘垂至胸前,头戴乌纱官帽,身着朱红袍服,右手持着一柄判官笔。
「六甲茅山第四十六代弟子林九,拜见师祖。」九叔上前一步,毕恭毕敬地作揖行礼。
这位判官在茅山内部很有名,乃是明朝时期活跃的茅山前辈,死後在地府当差,一直做到了广府城隍的判官之职。
「金华山道士黄天,拜见广府判官。」黄白抱拳行了一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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