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衍沉默了会儿:“父皇,几方势力会争斗,也会合作,说来说去,不过因为一个利字。”
“名利、权利、势利、财利,人的贪心是无穷无尽的,一时的平衡之术,如同在沸水上,盖着锅盖。”
“可火势越来越大,沸水还是会溢出来。”
“因此,不如引导他们所求的利。”
皇帝面色巨变,他想说,狂妄,凭什么改变利,他觉得儿子不切实际。
但眼里的欣赏,却是藏不住的。
这是他的太子啊。
“你……”皇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父皇,往前几百年,王朝更迭不休,长的也不过是三百年国运。”
“每朝亡国,夫子们都说,奸臣当道、宦官弄权、或是帝王昏庸、世家争利……可儿臣以为,这些都是次要的,主要是最底层的百姓没了活路,田地被兼并,层层赋税叠加,才会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。”
“太平时,朝中诸公大宣愚民之策,仿佛百姓不过任人愚弄的蝼蚁。”
“却不知人生来有韧性,人还没到绝望之时,可以自欺欺人,真到了没活路的时候,自能覆舟。”
这话,都快成称得上大逆不道了。
也就是太子说,换个人,皇帝定是要砍了他。
“父皇只说平衡朝廷之争,却不知沸水之下的火势,才是要紧的。”
清衍神色认真。
皇帝仿佛头一次看明白太子,他的太子,心怀的是真的仁爱。
而不是帝王心术,施舍的所谓仁慈。
“衍儿,你有如此见识,比朕强啊。”
皇帝没评判他说的对错,只是叹息一声。
“不过,人心不可控,人生来七情六欲,有时能抑制,有时却会失控。”
“衍儿,无论什么时候,都不能玩弄人心。”
三皇子就是如此,野心勃勃是真的,但若一直看不到希望,他总会放弃。
可有人给他一点阳光,不断诱惑他,他就会成为被欲望掌控的奴隶。
“尤其,老三是你的亲人,朕希望,你多少能留手一些。”
最后这句话,皇帝说的颇为无奈。
他登基后,对兄弟们已经是防备居多,但起码让他们富贵啊。
可太子生性冷淡,只怕其他皇子在他眼中,完全就是棋子。
“儿臣明白了,不可放大人心之恶。”
清衍拱手道。
至于什么兄弟亲人的,他没听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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