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继续说:
“我派人查过:河北几个大粮商,最近都在囤粮——不是怕荒,是……等着朝廷高价采购军粮,好大赚一笔。
这些人……背后,有炽阳镇的影子。”
“朱烈?”郭淮皱眉。
“对。”李慕言点头,“朱烈兵败自刎后,他的旧部……没死心。
炽阳镇虽被咱们吞并,但那些地头蛇、粮商、豪强,还在暗中串联,想给咱们……使绊子。
这次春旱,是他们……最好的机会。”
“所以,”郭淮总结,“乌桓是‘外患’,粮商是‘内忧’。
外患好挡——慕容垂不敢真打;内忧难防——这些人,躲在暗处,用‘市场’的名义,掏空咱们的粮仓。”
“对。”李慕言说,“而且……北朔那边,等不了太久。
右贤王一旦动手,刘氏撑不过十天。
到时候,代北十六州一丢,草原骑兵就能长驱直入,直扑……沧江。”
沧江,南北天堑。
一旦失守,中原……再无屏障。
“粮草缺口多少?”郭淮问。
李慕言从袖中掏出一张纸——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数字:
“雁门关:箭矢、滚木、擂石,还能撑半个月;但粮食……只够十天。
北朔镇:现有存粮,只够五万守军吃二十天;如果要增援,至少需要……三万石。
河北诸州:今年夏粮,至少减产三成;如果按原计划调拨军粮,民间……肯定会乱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
“总的缺口……大约八万石。
而且,要快——一个月内,必须到位。
否则……”
否则什么,他没说。
但郭淮懂。
否则,前线的将士,会饿着肚子打仗;后方的百姓,会为了一口粮,砸官府,抢粮仓。
到时候,外患未平,内乱先起——靖安镇这么多年攒下的民心,会……一夜崩塌。
“八万石……”郭淮喃喃,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,像在算账,也像在……想辙,“洛京粮仓,还有多少?”
“十二万石。”李慕言说,“但那是……备荒粮,轻易动不得。
而且,就算全拿出来,也只够……救急,不够……打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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