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说……这是给咱们乌桓人证明勇气的机会,战后分好处的时候,好说话。”
“跟进?”慕容垂冷笑,笑声干涩,像枯草在风里摩擦,“是等咱们流够了血,他们再来捡便宜吧?
慕容豹,你打过的仗不多,但总该听过‘螳螂捕蝉,黄雀在后’的故事——咱们是螳螂,大周是蝉,苍狼汗国……是黄雀。”
慕容豹噎住,脸上的兴奋褪去几分,换成困惑:“可……右贤王许诺的好处……”
“许诺的好处?”慕容垂把短刀插回刀鞘,发出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“慕容豹,我教你一个道理:在草原上,能拿到手里的好处,才是好处;拿不到的,都是……屁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右贤王说:打下大周后,分给咱们幽州北边三百里草场,还有一万汉人奴隶。
听着很美,对吧?
但前提是:一,得打赢;二,得活着;三,得他能兑现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帐边,掀开帘子一角——外面,五千骑兵正在做最后的检查:检查马鞍、弓箭、刀鞘,动作熟练,但眼神里……有畏惧。
乌桓人不是苍狼部那种天生的战士。
他们更擅长放牧、贸易、在夹缝里求生存。
打仗,尤其是打大周这种硬仗……不是他们的强项。
慕容垂记得十年前铜驼镇那一仗:当时苍狼部强征乌桓出三千骑兵,结果……活着回来的,不到八百。
他的亲弟弟慕容鹰,就死在那场仗里,尸骨都没找全。
“长老,”慕容豹跟过来,小声问,“咱们……真的打头阵?”
“不然呢?”慕容垂反问,没回头,“右贤王给的好处,是白给的吗?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草原上更没有——每一块肉,都要用血去换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缓和了些:“但怎么换,有讲究。
慕容豹,传令下去:第一仗,可以打,但要……‘聪明地打’。”
“聪明地打?”慕容豹皱眉,“打仗还有聪明的打法?”
“有。”慕容垂转身,看着这年轻汉子,“不用拼命冲锋,不用硬碰硬。
先派小股部队试探虚实,摸清守军的布置、火力、弱点;发现不对,立刻撤退;保存实力,才是关键——咱们乌桓人少,死不起。”
慕容豹眼睛亮了:“明白!
就是……只蹭蹭,不进去?”
这比喻粗俗,但贴切。
慕容垂笑了:“对。
只蹭蹭,不进去——让苍狼部的人去‘进去’。
咱们的任务,是探路,不是送死。”
“是!”慕容豹行礼,正要退下。
慕容垂又叫住他:“还有,派人去盯着右贤王和左贤王的动静——尤其是右贤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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