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加一等于二,十乘十等于一百,干净利落,没有血,没有泪。”
她放下笔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户部衙门的后院,几株老槐树刚冒出嫩芽,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绿。
“但北境的将士,用的是命。”她背对着郎中,声音低了些,“陈武的三千轻骑,要去草原深处断粮道,那是虎口拔牙;青山军的两万主力,要守三座边城,面对的是三万骑兵的冲击。
他们中的一些人,可能会回不来。”
郎中沉默了。
“他们的命,值得咱们提前想好怎么安顿他们的家人。”凌星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,“不管这一仗是赢是输,是生是死,他们的父母要有养老钱,妻子要有抚恤金,孩子要有读书的机会——这是朝廷欠他们的,也是我司徒凌星欠他们的。”
她走回桌前,重新拿起笔:“所以这五万贯,必须留出来。
而且不是挂在账上的数字,是实实在在的钱——我已经让钱庄准备好现银,一旦有伤亡名单报上来,立刻发放,绝不拖延。”
郎中深深吸了口气:“下官……明白了。
可是朝中那些言官……”
“让他们弹劾。”凌星提笔蘸墨,在表格的“抚恤预备金”一栏写下“五万贯”,字迹工整得像刻上去的,“如果弹劾我能让将士们少死几个,我宁愿被弹劾一百次。
但如果有人敢动这笔钱的主意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,但郎中已经懂了。
那没说完的话,比说出来的更可怕。
郎中肃然起敬:“下官……受教了。”
“另外,”凌星继续道,“传令各地常平仓:即日起,北境三镇周边三百里内所有粮仓,一律进入战时状态。
存粮只出不进,优先供应军需。
若有商人趁机囤积居奇、哄抬粮价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按军法处置。”
“军法?”郎中吓了一跳,“可是囤积居奇按律只是罚没、杖责……”
“现在是战时。”司徒凌星合上账册,站起身,“非常时期,行非常之法。
我不能让将士们在前线流血,家人在后方挨饿,中间还养肥一群喝兵血的蛀虫。”
她说这话时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股寒意让郎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。
“还有最后一件事。”凌星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,“以我的私人名义,给江南几个大商号去信——就说朝廷急需筹措一批军费,愿意用明年盐引作抵,利息……可以谈。”
郎中瞪大眼睛:“尚书,这……这不合规矩啊!
朝廷怎能向商人借贷……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凌星转过身,“当年在铜驼镇,咱们为了买几十把刀,不也向地方豪强借过高利贷?
现在不过是把场面搞大一点而已。”
她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苦涩:“放心吧,我有分寸。
这笔钱不会动国库一分一毫,全算在我司徒凌星头上。
如果战后还不上……大不了我把司徒家的祖宅卖了。”
“尚书!”郎中急了。
“开玩笑的。”凌星摆摆手,“去办事吧。
记住:今日之内,所有钱粮调度方案必须全部落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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