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……可兵部的事,有时候真的等不起。”
她指着墙角那摞文书:“北境布防、剿匪调兵、军械更新,这些都是拖一天就多一分风险。
现在倒好,修个箭楼要等户部批钱,换批弓弩要等工部核价,连给老兵发点抚恤,都得先写个三千字的报告说明必要性。”
“凌星也是按规矩办事。”李慕言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云锦声音低下去,“凌星没错,她管着全天下的钱袋子,谨慎些是应该的。
可陛下,您还记得咱们打下雍京那一战吗?”
李慕言当然记得。
大割裂历八十七年冬,靖安军围攻雍京。
城内粮草将尽,李嗣源作困兽之斗。
是云锦带着三百敢死队,趁夜凿穿城墙,第一个冲进城内。
那一战,三百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五十。
“当时如果也要先写报告,等户部批银子,等工部造云梯……”云锦笑了笑,笑容里有些涩,“雍京现在恐怕还在凌川镇手里呢。”
李慕言握住她的手:“云锦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打天下和坐天下,是两套不同的法子。
可咱们不能永远靠‘敢死队’治国。”
“我没说要那么干。”云锦摇头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憋屈。
当年咱们几个人,有什么话当场就说,有架当场就打,打完还是兄弟。
现在呢?
一份文书在六部转一圈,半个月过去了,人都凉了。”
李慕言忽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云锦瞪他。
“我笑你云锦大将军,带兵打仗时雷厉风行,如今却被几张纸困住了。”李慕言从袖中摸出块令牌,放在案上,“这个给你。”
令牌是黑铁铸的,正面刻着“如朕亲临”四个字。
云锦吓了一跳:“陛下,这……”
“不是让你滥用。”李慕言按住她的手,“遇到真正紧急的军务,实在等不起流程的,用这块令牌直接调拨。
但有两个条件——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事后必须补全手续,并向凌星和明月详细解释为什么等不起。”李慕言竖起第二根手指,“第二,每月最多用三次。
超过三次,说明要么是真有大战,要么是你云锦耐性太差——不管哪种,我都会亲自过问。”
云锦看着令牌,眼眶忽然有点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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