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慢说。”
钱先生又喘了口气,快速说道:“刚才我去那边清点材料数量,准备做明日用料计划。
结果发现……防水灰浆少了两整袋。
我记得清清楚楚,从府里运来时是二十袋,昨天点过也是二十袋。
可刚才数,只剩十八袋了。”
“会不会是记错了,或者暂时挪到别处用了?”司徒凌星问。
“我一开始也这么想,”钱先生摇头,表情更加严肃,“所以我把剩下的十八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。
结果发现……有三袋的封口麻绳,结的打法跟咱们匠作营的习惯不一样。
咱们习惯打‘双环结’,那三袋打的是普通的‘死结’。
我起了疑心,就打开其中一袋看了看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里面明显被掺了东西!
灰白色的灰浆粉里,混着不少黄褐色的细沙!
我用手捻了捻,沙子还很干燥,没有充分混合,像是刚倒进去不久。”
掺沙!
李慕言和司徒凌星的脸色同时一变。
防水灰浆如果掺入大量普通沙土,粘结力和防水性能会大大降低,用来修补池壁,短期内或许看不出问题,但一旦遇水浸泡、日晒风吹,很快就会开裂、剥落,导致池子漏水,前功尽弃。
“有人想破坏改造?”司徒凌星的声音带着寒意。
“看情形是的,”钱先生点头,语速很快,“而且做得挺隐蔽。
如果不是我发现数量不对,又恰好认得咱们营里的绳结习惯,恐怕就中招了。
等池子修好,试产没几天就开始漏水,产量质量上不去,到时候那些反对的人就有话说了——‘看,什么新技术,还不如老法子!
’”
李慕言没有立刻说话,目光望向远处盐场边缘那片稀疏的树林,眼神深邃。
沉默了片刻,他问钱先生:“今天有外人来过盐场吗?
或者说,有什么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?”
钱先生想了想:“上午咱们刚到的时候,好像看到一辆马车从盐场另一头离开,距离太远,看不清是谁。
另外,听王管事说,昨天下午族老会的陈管事来过一趟,说是‘例行检查’。
他在盐场转了一圈,问了问产量情况,呆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走。”
“陈管事?”司徒凌星的眉头蹙起,语气肯定,“他是陈族老的心腹,一直反对咱们和靖安镇合作。
上次议事厅里,就属他反对的声音最大。”
“他在盐场的时候,有没有接近材料堆放的地方?”李慕言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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