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沐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他能说什么呢?
这个时候任何廉价的安慰都是对前线将士的亵渎。
他虽然穿越而来,知道历史的残酷,
但亲耳听到这位情报头子如此剖白,依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陈骅在一旁给戴老板的杯子里添上酒,轻声安慰道:
“战局如此,想太多也是无益。”
“您还是多休息休息吧。”
戴老板摆了摆手,示意无妨。
他转过头,目光落在陈沐身上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。
“你倒是给了我不小的惊喜。”他说,语气比刚才缓了些,
“赶走了张啸林,如今更是成了法租界的副督察长。”
“这个位置,好得很啊!”
“有了你的保护,弟兄们以后在这里做事,就能安全不少。”
他顿了顿,指了指对面的沙发:“坐吧,别站着了。”
陈沐依言坐下,腰杆依旧挺得笔直。
“处座,”他斟酌着开口,“前线的事,我在租界也听到了一些风声。”
“日本人海空优势太明显,我们在濒海地区死守,简直是拿肉身去挡钢铁。”
“这损失……实在是太大了。”
他停下来,观察着戴老板的脸色,见对方没有不悦,才继续说下去:
“吴福线、锡澄线那边早就修筑了国防工事,那是花了大价钱修的。”
“我们为什么不后撤到那里,依托工事依次抵抗?”
“这样既能减少伤亡,又能迟滞日军进攻,岂不是两全?”
戴老板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缓缓站起身,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到包间边缘的围栏边,
双手扶着栏杆,看着楼下大厅里那些相拥起舞的男女。
霓虹灯的光影变幻,映在他的脸上,明明灭灭。
“陈沐,”他背对着陈沐,声音低沉,
“你是个聪明人,你应该知道,打仗,打的不仅仅是枪炮,更是政治,是人心。”
陈沐没有说话,等着他说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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