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钱宏达一个人。
他靠在椅背上,盯着天花板。
天花板有一块水渍,形状像一张扭曲的脸。
他想起三年前,在北区拆那片老房子的时候,有一个钉子户,也是个老头。
老头养了一条狗,每天蹲在门口,谁来都不走。
钱宏达让人去谈,谈了一个月,没谈下来。
后来那条狗死了。
不知道谁毒死的。
老头抱着狗哭了一夜,第二天签了字。
搬走的时候,老头站在废墟前,看着自家的房子被推平,一句话都没说。
钱宏达那时候站在不远处,看着那个老头的背影,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拆迁嘛,就这样。
你狠,别人就怕你。
你怕,别人就吃你。
他做了二十年拆迁,从一个小工头干到今天控制整个南区市场,靠的就是这条规矩。
南区十七个拆迁项目,九个是他干的。
经他手拆掉的房子,少说也有三千户。
那些签了字的,他赚开发商的佣金。
那些不肯签的,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签。
断水电、堵锁眼、泼大粪、放蛇、放老鼠、放火——他都干过。
打死的人,他记不清有多少。
七个?
八个?
还是九个?
反正都有善后的人。
治安系统里有人,殡仪馆里有人,火葬场里也有人。
人死了,烧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他抽完那根烟,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七里铺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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