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的差役远远看见两位爷过来,连忙跪下行礼。
胤礽摆了摆手,示意他们起来,不用通报,自己进去就行。
跨进院门,迎面是一道影壁。
绕过影壁,是一进院子,正北是大堂,东西两侧是厢房。
院子里铺着青砖,缝隙里长着薄薄的青苔。
几个年轻翰林正站在廊下低声说话,看见有人进来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认出来人,连忙跪了一地。
“不必多礼,起来。
你们忙你们的。”
年轻翰林们爬起来,垂手站在廊下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们中大多数人从未见过太子,只在邸报和传闻中听说过这位殿下的事——广州办工厂,造新式火器,在朝堂上把徐掌院的质疑一条一条地驳了回去。
可眼前这个人,穿着一件鸦青色的夹袍,外头罩着银灰色的端罩,面容温和,目光沉静,不像传闻中那样威严赫赫,倒像个来串门的世家公子。
胤礽没有在大堂停留,径直穿过前院,往后院的书库走去。
翰林院的书库在院子的最深处,是一栋二层的青砖小楼。
楼前的匾额上写着“存典楼”三个字,字迹古朴,据说是前朝一位大学士的手笔。
徐乾学正站在书库里,指挥几个年轻翰林整理新入库的一批典籍。
这批书是从江南各家藏书楼搜集来的,有宋元旧本,也有明人抄本,零零总总装了几十箱。
他抱着一摞书,从楼梯上下来,脚步不稳,最上面那本晃晃悠悠往下滑。
一只手伸过来,稳稳地托住了书脊。
徐乾学抬起头,看见一张年轻的面孔。
鸦青色的夹袍,银灰色的端罩,面容温和,目光沉静。
他的手一抖,那摞书差点全散了。
“殿……殿下?”
胤礽没有松手,帮他把那摞书稳稳地放在旁边的书案上。
“徐大人,这些书,是要编目?”
徐乾学站在那里,手脚不知该往哪儿放。
他想起几日前在朝堂上,自己跪在御案前,说“火器不宜张扬”。
又想起皇上问他“哪个字张扬了”,他答不上来,后背的衣裳被冷汗浸透。
而此刻,太子殿下就站在他面前,帮他托住了一摞快要散架的书。
“殿下,臣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涩,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,后面的话却怎么也倒不出来。
“徐大人,这书库里藏书多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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