单聘仁冷笑:郑玄?
那是汉儒旧说。
自朱子《诗集传》出,方得《诗》之本义。
周瑜不慌不忙:敢问单先生,孔子删《诗》时,可有思无邪三字?
《左传》载吴公子季札观乐,论《诗》皆言其用,不言其理。
汉代经师承七十子之学,近圣人之时,岂不比千年后的朱子更得真传?
清客们面面相觑。
詹光忍不住道:琏二爷此言差矣。
宋儒发明圣学,去汉唐之驳杂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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驳杂?
周瑜目光炯炯,董夫子天人三策助汉武帝尊儒术、行王道;
郑司农注经百万言,使圣学不绝于乱世。
此等功业,岂是二字可贬?
贾政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,眼中惊异更甚。
他放下茶盏,缓缓道:琏儿,你且说说,《诗经》汉宋之别究竟何在?
周瑜向贾政一礼:叔父容禀。
汉儒解《诗》,首重其用。
《关雎》为房中之乐,《鹿鸣》宴群臣,《清庙》祀先祖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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皆切于实事。
宋儒则好言义理,将三百篇尽归于心性修养。
譬如《郑风》,汉儒以为多刺淫乱,宋儒却谓淫者自淫,诗何淫之有,此乃根本之别。
单聘仁面红耳赤:荒谬!
朱子谓读《诗》须虚心平气,以意逆志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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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意逆志,是为得乎?
周瑜反问,孟子言以意逆志,前提是知人论世。
汉儒如毛公,生于战国典籍未焚之时,亲见古《诗序》;宋儒去古既远,如何能舍传注而空谈义理?
贾政忽然抚掌:妙哉!
不想琏儿有如此见识。
既如此,你且说说《尚书》汉宋之别。
周瑜见贾政态度转变,心中一松,他环视众人,缓声道:《尚书》之辩,首在真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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