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难十倍。”
“上次只是改几个脉冲参数,这次是要把空间双曲面彻底大卸八块,把复杂的曲面拆成无数个微小的直线段。”
“只要直线段切得足够碎,机床反应够快,连起来就是完美的曲面。”
沈初音咬掉钢笔帽,语气狂得没边。
“老毛子把这东西当传家宝藏着掖着,今天老子就把它扒得连底裤都不剩,全刻在咱们的纸带上!”
刘铁柱听得直咽唾沫。
“这得算多少个坐标点啊?”
“两万三千个。”
沈初音随口报数,连磕绊都没打。
刘铁柱刚端起的茶缸子突然一晃,热水洒在手背上都忘了疼。
他像看怪物一样盯着沈初音,嗓子眼直发干。
“两万三千个?”
“沈总工,您就是把咱厂财务科那几把老算盘全抡冒烟了,一天也打不出这么多点啊!”
“全靠脑子算?”
“不然呢?”
沈初音斜了他一眼。
“指望你那生锈的脑瓜子?”
刘铁柱立马闭嘴,老老实实退到墙角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整整一天,车间里只有钢笔尖划破纸面的急促声响。
赵铁军中途偷偷摸摸溜进来一次。
他一看沈初音那六亲不认、笔尖都快写冒火星子的架势,吓得放下两个白面馒头就赶紧撤了。
到了下午,沈初音的脑子就像一台精密的高速计算机,运算速度越来越快。
方格纸一张接一张被填满,地上的废纸团滚了一地。
足足写满了十七张方格纸,直到窗外的天色黑透,沈初音才重重合上钢笔帽。
她扭了扭发酸的脖颈,骨头发出咔咔的脆响,把最后一张纸拍进苏玉瑶怀里。
“代码算完了,明早打纸带。”
苏玉瑶甩着那只快断掉的右手,眼泪都快飙出来了,嗓音哑得像砂纸。
“师傅,我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“这两万多个坐标,打纸带得打到猴年马月啊?”
“分段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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