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时大嗓门的赵铁军缩在最后一排角落,低着头猛喝水,恨不得把脸埋进搪瓷缸子里。
沈初音等了五秒钟。
没人接茬。
她自己开口。
“精度,就是一百万次里头,每一次都一模一样。”
她把剩下的半截粉笔,准确地扔进粉笔盒。
“觉得这是天方夜谭?”
“今天这堂课,我只教一件事。”
“怎么用你们手里那把最破的扳手,干出正负零点零五毫米的公差。”
底下起了一阵骚动。
一个年轻学徒工没憋住,小声嘀咕。
“零点零五毫米?
比头发丝还细,这咋可能干得出来。”
沈初音耳朵尖,直接点名。
“觉得不可能的,举手。”
稀稀拉拉,底下举起了七八只手。
沈初音点头记下。
“行。
记住你们现在举的手。
一个月后,我再问一遍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。
沈初音在黑板上画出齿轮轴的截面图,用最直白的市井粗话解释了公差配合的底层逻辑。
没有一个假大空的洋文术语,全是“比芝麻粒还小”“跟吹口气一样轻”这种土到掉渣却一针见血的比喻。
底下那群平时自视甚高的老师傅,听得连手里的茶都凉透了也顾不上喝。
讲完理论,沈初音拍了拍手上的白灰。
“光说不练是假把式。
上真家伙。”
她冲苏玉瑶一招手。
苏玉瑶麻利地递上一根刚车出来的齿轮轴,和一条厚实的黑绸布。
沈初音接过绸布,当着一百多号人的面,直接把自己的眼睛蒙得死死的,在脑后打了个死结。
食堂里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,眼珠子恨不得黏在她手上。
沈初音伸出右手,白皙纤细的指腹搭在金属齿轮轴的表面。
手指沿着冰冷的金属外径轻轻滑过,速度极慢。
从头滑到尾,又从尾滑回来。
一共三秒。
“外径,三十二点零三毫米。”
她声音平静,连个磕巴都没打。
苏玉瑶立刻抓起千分尺卡上去,凑到台灯底下死死盯住刻度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