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发现令整个勘探队伍陷入了狂喜。
矿石被艰难地采掘、背负回部落。
更大的挑战是驯服这桀骜的火焰:寻找最佳的矿石与木炭配比,精确控制足以熔化矿石却又不会毁坏炉体、浪费燃料的温度区间。
工匠们轮班劳作,炉火在每一个深沉的寒夜都燃烧不熄,映照着一张张疲惫却又带着执着光芒的脸。
他们在失败中摸索,在灰烬里重新点燃希望。
炎甚至凭着直觉和无数次的观察,尝试加入了一些含锡或铅的矿石粉末……最终,当这炉翻滚着纯净金属光泽的铜水真正呈现眼前时,那压抑已久的激动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刷掉了所有的疲惫和怀疑。
女曦的目光离开那诱人的熔流,转向炎、苍梧以及周围每一张被烟尘覆盖却洋溢着兴奋与自豪的脸庞。
她知道,这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
“炎老,干得好!
所有参与的勇士,你们为部族点燃了新的太阳!”她的声音沉稳有力,穿透了熔炉的轰鸣,“我们不能停歇。
立刻准备模具!
我们需要矛尖!
箭头!
更重要的是——农具的模板!
让这火焰持续燃烧!”
……
数日之后,女娲氏部落的中心营地里,巨大的篝火昼夜不息地燃烧着,噼啪作响的松脂声和柴薪爆裂声不绝于耳,橘红色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冬夜的寒冷,驱散了一方黑暗,也将周围忙碌身影拖曳出长长的、跳跃的轮廓。
空气里弥漫着烟尘、烤肉的焦香以及浓浓的、新鲜泥土和稻草的味道——那是从新挖掘的、准备开春使用的坑窑地窖传来的。
人群的中心,老工匠炎小心翼翼地弯着腰,他的兽皮围裙上沾满了混合着木炭屑和铜屑的黑污。
他粗糙如同老树皮般的双手,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,捧着一把刚刚脱模、尚未精细打磨的铜匕首。
匕首的形状略显笨拙,线条不甚规整,表面还带着浇注留下的毛边和细小的气泡孔,刀身呈现出一种原始而冷硬的青灰色。
这形象若与共工氏战士腰间那刃口如霜雪、纹饰精巧的青铜利器相比,无疑相形见绌。
但对刚刚推开金属大门的女娲氏而言,这已是石破天惊的成就。
“娲母,”炎的声音混合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长夜劳作的沙哑疲惫,长期在炼炉前弯腰驼背的姿态似乎加重了他脊柱的弯曲度,额头上深深的沟壑里嵌满了晶莹的汗珠,但他的目光,却如欣赏稀世珍宝般死死盯着这把匕首,“让您见笑了,粗陋的很,跟共工家那精细玩意儿是没法比……但您试试,试着用它划拉下那块硬木墩子?”
女曦没有言语,她伸出右手接过这凝聚着两个月心血的金属造物。
入手微沉,冰冷坚硬,一种完全不同于石器和骨器的、陌生而充满力量感的触觉从掌心传来。
她轻轻掂量了一下,握住那缠绕着兽皮绳的、略显臃肿的短柄,对着旁边堆放的、一块用来劈柴的厚实柞木墩边缘,用力一划。
粗糙的青铜刃口与坚韧的木质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刺啦”声。
一道清晰、深入木纹的刻痕瞬间出现在木墩上!
木屑飞溅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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