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等谨遵君命!”山呼声起,伏拜如潮。
崔杼的声音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响亮,带着一种近乎夸张的忠诚。
他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望向新君,试图捕捉到一丝回应。
然而齐顷公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,并未在他身上多做停留。
崔杼心头微微一沉,一丝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脊背。
葬礼的喧嚣持续了数日。
当最后一抔黄土覆盖了惠公的陵寝,临淄城似乎才从那巨大的哀恸与肃杀中稍稍喘息。
然而,权力的暗流,在素白的帷幕之后,涌动得更加湍急。
高固府邸的密室,灯烛通明。
厚重的帷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
高固与国佐对坐于席上,中间一张黑漆几案,上面只放着一只青铜酒樽,樽中清冽的酒液映照着两人凝重的面庞。
“不能再等了。”高固的手指敲击着几案边缘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,“崔杼府邸,门庭若市,趋附者众。
他仗着先君宠信,培植私党,侵夺田邑,气焰日炽。
如今新君初立,根基未稳,正是剪除此獠的良机。
若待其羽翼更丰,或与新君勾连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中寒光一闪,“高、国两族百年基业,恐将毁于一旦!”
国佐端起酒樽,缓缓啜饮一口。
他年岁稍长于高固,面容更显沉毅。
“崔杼跋扈,人所共见。
然其党羽亦众,骤然发难,恐生变乱,反为不美。”他放下酒樽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“需寻其破绽,一击必中。
擅权、欺君、谋逆……总需一个名目,一个让新君无法回护,让朝野无话可说的名目。”
高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:“名目?
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!
崔杼在惠公病榻前,曾力阻新君探视,此乃离间父子,其心可诛!
此其一。
其二,他府中私藏甲兵,远超大夫之制,意欲何为?
其三,也是最为紧要的,”他身体微微前倾,声音压得更低,“新君身边近侍,有我们的人。
崔杼曾酒后狂言,谓新君孺子无知,易与耳……此语,已入新君之耳。”
国佐眼中精光暴涨:“此言当真?”
“千真万确!”高固斩钉截铁,“新君闻之,虽未发作,然面色铁青,拂袖而去。
此乃天赐良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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