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缸之中的热水溢出来一些,蒸腾的水蒸气模糊了视线。
随着一声轻微的嘤咛声,浴缸之中的水有节奏的晃动起来,如同惊涛拍岸……
凌晨两点多,万籁俱寂,连巡夜的更夫那单调而规律的梆子声都似乎远去了,融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。
王汉彰刚刚与本田莉子一番缠绵云雨,带着酒后的深深疲惫和生理上的满足,沉沉睡去,鼻息沉重而均匀。
然而,就在这夜深人静、人类警觉性最低的时刻,一阵急促、尖锐、仿佛带着铁器般冰冷和不详预感的电话铃声,如同恐怖故事里的午夜凶铃般,毫无征兆地猛地划破了卧室里宁谧的宁静,也将王汉彰从那种深沉的、几乎无知无觉的睡梦中骤然惊醒!
他心脏猛地一缩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几乎停止了跳动。
连衣服也顾不上穿,他光着身子从温暖的、残留着莉子体香和被窝里跳了出来,冰凉打蜡的红木地板刺激得他脚底一麻,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床头柜旁,一把抓起了那个黑色电话的听筒,仿佛抓住一条危险的毒蛇。
他压低声音,带着无法抑制的不祥预感,沙哑地问道:“喂!
是谁?
!” 他的声音因为刚刚睡醒和酒精的作用而显得异常的沙哑和干涩。
“彰哥,是我,先云!” 打来电话的是张先云。
这个曾经和他一起在英租界巡捕房当巡捕、机敏过人的年轻人,如今已是泰隆洋行内部不可或缺的二号人物!
他主要负责王汉彰不便出面的情报搜集和特殊渠道联络,虽然在外名声不显,但在天津卫的三教九流、军政暗线之中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他几乎都能通过那张无形且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第一时间知晓!
他的声音,就是最准确的风向标。
本田莉子的存在,是王汉彰最核心的机密之一,知道的人屈指可数。
作为王汉彰绝对的心腹,张先云就是其中之一。
听到张先云的声音,而且是在这个万籁俱寂的时间点,王汉彰的眉头立刻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,残存的睡意和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。
他知道,张先云做事极有分寸,如果不是发生了极为紧迫、关乎生死存亡、足以颠覆现有格局的大事,他是绝对不会把电话直接打到这个隐秘的住处来的。
想到此节,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恢复冷静,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
出嘛事了?
说!” 每一个字都透着重如千钧的压力。
电话那头,张先云的声音异常凝重、急促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彰哥,咱们的人刚刚监听到北宁铁路方面的内部紧急电话!
电话里面说,从昨天晚上九点,也就是1月1日晚上九点开始,日军驻守山海关的秦榆守备队,突然以中国军队袭击了伪‘满洲国’的警察为借口,动用重炮,猛烈炮击山海关县城!
那边……那边现在已经打起来了!
驻守山海关的东北军独立第9旅何柱国部,听说……听说死伤惨重!”
“什么?
!
!”
听到这个消息,王汉彰浑身猛地激灵一下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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