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事儿……哎……我是有劲儿使不上啊……”
王汉彰的眉头猛然一皱,拧成了一个深刻的“川”字,脑海中瞬间如同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种可能性——是市政府想来敲打敲打,弄些穿官衣的来恶心人?
还是死对头袁文会那边死灰复燃,不知从哪儿请了高手来砸场子,想让兴业公司在大年初几就当众出丑?
还是法租界或者日租界的工部局那边有了什么新动作,派了洋人来施压?
但每一种推测似乎都无法完美解释安连奎此刻的异常。
安连奎这人,天不怕地不怕,对官府、对洋人、对同行,那都是不放在眼里的主儿。
能让安连奎这种在血水里滚过几遭的江湖老梆子都说出“有劲儿使不上”、“憋屈”这种话的人,到底是什么来路?
是神仙?
是妖怪?
自己还真得赶紧去见识见识!
想到这,他没有丝毫犹豫,当机立断,对着话筒沉声说道:“行!
老安,你在公司稳住局面,我马上就到!”
说完,他也不等对方回应,便“啪”的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转身快步走回餐厅,对着一脸担忧望过来的母亲,只匆匆丢下了一句:“妈,公司那边有点急事,我得立刻去处理一下,您慢慢吃。”
说完,他也不等对方回应,便“啪”的一声挂断了电话。
听筒搁回电话机底座的声音在清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转身快步走回餐厅,对着一脸担忧望过来的母亲,只匆匆丢下了一句:“妈,公司那边有点急事,我得立刻去处理一下,您慢慢吃。”
他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那件因熬夜而显得有些皱巴巴的棕色西装,便抓起刚刚随手放在衣帽架上的大衣和车钥匙,身影如风,快步向门外走去。
母亲在后面“小心点”的呼唤声,被隔绝在沉重的橡木门之后。
屋外,腊月里的寒风像小刀子似的,瞬间刮在脸上,让他精神一振,也让他心头那团乱麻般的烦躁更加清晰。
正是过年期间,南市三不管地带简直人山人海,热闹得近乎癫狂。
卖年画的摊子红彤彤一片,吹糖人的老汉手巧得像变戏法,拉洋片的箱子前围满了瞪大眼睛的孩子,耍猴的铜锣敲得震天响,再加上摩肩接踵、穿着新衣出来闲逛的游人、挎着篮子采买年货的妇人、以及穿梭其间吆喝叫卖的小贩……几乎到了没有下脚的地方。
空气中混杂着油炸果子、熟梨糕的甜香,劣质香烟、旱烟的辛辣,以及无数人身上散发出的汗味、头油味和廉价雪花膏的味道,各种叫卖声、吆喝声、讨价还价声、孩童嬉笑声、铜锣敲击声汇成一片巨大而嘈杂的声浪,冲击着耳膜,也搅得人心更加烦乱。
王汉彰那辆黑色的雪佛兰小轿车,此刻就像一叶陷入泥沼的扁舟,陷在这片涌动的人流里,寸步难行。
他烦躁地用力按了两下喇叭,尖锐刺耳的“嘀嘀”声只引得路人纷纷侧目,投来或好奇或不满的目光,却无人主动让路,人群依旧缓慢而顽固地向前蠕动着。
“操!”他低骂一声,索性把车拐进了荣业大街一条相对清净的岔路,找了个路边停下。
他没有立刻下车,而是先从怀里掏出烟盒,点燃了一支‘555’香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尼古丁稍稍安抚了他焦躁的神经。
他需要冷静一下。
兴业公司被堵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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