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离开,而且必须尽快。”蓝澜做出了决断,“带着样本。
它或许不仅是麻烦,也可能成为钥匙。”她想起样本对“蚀影”的威慑,以及与世界树残枝的隐秘联系。
“我们需要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,至少能让我们抵达通风竖井底部。
铉,能不能利用这里的残留设备,或者样本本身的某些特性,为我们规划一条路?
比如,探测那些‘能量湍流’的规律,或者寻找‘蚀影’浓度较低的‘间隙’?”
“我正在尝试。”铉的手指在终端上飞快滑动,“利用日志记录仪里储存的古老环境模型作为基础,结合我们现在能收集到的实时微传感器数据(虽然很少),进行推演。
但精度有限,误差会很大。
另外……”他看向容器,“关于样本……我有个想法,但很冒险。”
“说。”
“诺顿日志和之前的广播都提到,‘起源回响’与‘方舟核心’及‘投射阵列’有关。
如果我们能……**极其谨慎、微量地**释放一丝样本被抑制的能量波动,不是用来共鸣,而是作为一种特殊的‘探测波’。”铉的机械义眼闪烁着计算的光芒,“它的能量性质特殊,可能会与深井中的各种能量场(如‘蚀影’、约束场残留、结构应力场)产生独特的、可分析的干涉反应。
就像用特殊的颜料滴入浑浊的水中,观察其扩散和变色,来推断水流方向和杂质分布。
这或许能帮助我们更精准地‘看到’前方路径的能量状况。”
“风险呢?”炎伯问。
“风险一,释放哪怕一丝波动,都可能重新引起‘看守者协议’或‘深眠者’的注意,虽然在这个屏蔽舱室内,风险降低,但并非为零。
风险二,样本能量本质极高,我们的设备可能无法完全解析其反馈,甚至可能被反馈信息冲毁。
风险三,操作需要极度精确的能量控制和时间窗口把握,容错率极低。”铉老实回答。
蓝澜思考着。
坐困愁城是慢性死亡,贸然闯出去是急性自杀。
铉的计划,是在两者之间走一条危险的钢丝。
“准备尝试。”她最终说道,“但要先制定好,一旦出现意外(比如引来了东西,或者样本失控),我们的紧急撤离方案,哪怕只是退路。”
铉点头,开始更紧张地计算和准备。
炎伯也挣扎着坐直身体,开始检查自己还能调用的符文,准备在必要时做最后一搏。
蓝澜则走到容器旁,将手轻轻放在冰冷的表面上。
她的意识沉入紫金星璇,与其中“缔造者”的知识宝库深度连接,寻找着与“能量探测”、“信息编码”、“安全释放”相关的原理和可能的技术模拟方案。
她要为铉那冒险的探测计划,加上一道自己能够控制的“保险阀”。
就在舱室内三人为渺茫的生路做最后准备时,谁也没有注意到,球形观察窗外那片仿佛被封死的黑暗深处,一点极其微弱的、并非来自应急灯反射的**幽蓝色光斑**,如同深渊中偶然睁开的眼睛,无声地闪烁了一下,又迅速隐没。
那光斑的颜色,与“灯塔”罐中大脑的蓝光,以及深井中某些古老指示灯的色泽,都有些许不同。
更深、更冷的黑暗里,似乎还有别的“东西”,在静静地注视着这群不请自来、搅动了一池死水的“访客”。
深井的暂歇地,远非风平浪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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