甄嬛把精力收了回来,安安静静地养着身子。
安胎药每日按时喝,菊青亲自守着炉子,煎好了端进来,看着甄嬛喝完才退出去。
甄嬛每日午后在院子里走两圈,晒一盏茶的日头就回屋歇着,不再像从前那样满宫走动串门了。
可她不出门,消息却没断过。
她让槿汐借着给端妃送绣样、给敬妃送新茶的名义,隔几日便去一趟,坐着喝杯茶的功夫再回来。
端妃那边传回来的话不多,但件件有用;敬妃那边敞亮些,有时候直接让槿汐带了话回来。
甄嬛把这些人递回来的消息一条一条地收在脑子里,对着日子、对着时辰、对着各宫之间的往来慢慢拼着那幅更大的图。
她查皇后,查那幅画是怎么从库房里出来的,查绘春那天去碎玉轩之前见了谁,查姜忠敏在吉服那件事之后有没有被叫去景仁宫问过话。
这些事情零零碎碎的,像一地散落的珠子,她一粒一粒地捡起来,穿在看不见的线上,等着什么时候能把整串东西拎起来看清楚。
皇上对她来说,不再是那个让她心跳快半拍的四郎了。
他来,她就客气相待;他走,她就安静目送。
她有时候看着他的侧脸,看着他在烛光下批折子的样子,心里想的不是他待会儿会不会留下来用膳,而是他今天批的折子里有没有关于皇后娘家的消息。
那个会因为他一句话就辗转反侧的甄嬛,不知道从哪天起不见了。
或许是养心殿里他说出"不想答"的那一天,或许是更早,她站在碎玉轩里看着那幅画上与自己相似的面孔时。
她说不准,也不再去想了。
她只知道现在她需要这个孩子平安落地,需要弄清楚皇后到底布了多大一张网,需要在这宫里给自己铺一条能走长远的路。
至于皇上,他在这些事里的分量,已经从一个心上人变成了一个需要她好好经营的人。
景仁宫里,剪秋把每日探听的消息一桩一桩地回给皇后听。
皇后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,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"她没闹?
"
"没有。
"剪秋低着头,"日日安安静静地养胎,安胎药一顿不落地喝,人也照常出来晒太阳走动,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。
"
皇后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,半天没说话。
剪秋看了她一眼,又补了一句:"可她越是这样,奴婢心里越不踏实。
"
皇后看着她,半晌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,声音不高不低:"倒是个能忍的。
本宫还以为以她的骨气,她能大闹一场呢。
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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