绳子常年被汗水浸泡,板结成了一块硬疙瘩,大冷天的手指头冻得发僵,抠了半天连个缝都没抠出来。
外面的风把破烂的窗户纸吹得呼啦作响。
许大茂急了。
他把心一横,两根指头捏住红绳,准备硬生生把它扯断。
手指刚发力。
土炕上的鼾声停了。
许大茂后背发凉,僵硬地转过头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月光,他看见聋老太太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盯着他,眼白里满是红血丝,像黑夜里发着光的野猫。
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老太太的视线下移,落在了许大茂攥着红布包的手上。
“谁在搁那儿作死!”
破锣嗓子在屋子里炸开。
老太太平时走路都要拄拐杖,这会儿护食的本能爆发,那具干瘪的身体里窜出来一股邪力。
她从破棉被里伸出一只枯瘦如柴的手,五根指甲缝里藏着黑泥的手指,死死钳住了许大茂的手腕。
那力道大得惊人,指甲掐进了许大茂手腕的皮肉里。
许大茂脑子一嗡。
今天白天在烂漫胡同被当街脱裤子游街的画面,在脑子里翻腾。
要是今晚偷东西再被抓个现行,明天一早保卫科的人就能直接把他扭送去吃花生米。
“来人啊!
抓贼啊!
有人抢劫啊!”
老太太扯着嗓门嚎了起来。
声音穿透薄薄的窗户纸,在四合院的夜空里回荡。
院墙外面一只翻垃圾的野猫被吓得叫了一声,踩着瓦片窜上了房顶。
不能让她喊下去。
许大茂额头上的白毛汗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恶向胆边生,压低声音怒吼。
“老不死的,给我松手!”
他一边骂,一边往后抽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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