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阿耶心里有杆秤,只要我不真的谋逆,不动摇国本,些许流言蜚语,动摇不了什么。
更何况,我们手里也不是没有他们的把柄。”
他指的自然是百骑司暗中收集的、关于某些官员乃至世家不法之事的证据。
有些是从洛阳王佑、王佐兄弟那里顺藤摸瓜查到的,有些是程处默、冯管家等人平日留心搜集的。
这些东西平时用不上,关键时刻,却是极好的震慑或反击武器。
李丽质明白他的意思,不再多言,她相信他的判断和能力。
朝堂风波,世家觊觎,这些固然是麻烦,但比起他们共同经历过的生死危机,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。
只要他们彼此信任,携手并肩,总能闯过去。
“对了,”苏长歌想起一事,对李丽质道,“下月锦绣区开市的新品,我已经安排下去了。
有些新出的香水,用法特别,我写了个简要的说明,你看看,要是不放心,可以先在自己身上试试。”
“好。”李丽质点头,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,他总是这般细心周到,连这些小细节都替她考虑到。
夜幕低垂,苏宅内院灯火温馨。
晚膳过后,小兕子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跑去玩她的新玩具,而是抱着一本崭新的、空白的线装册子和一支炭笔,蹭到了苏长歌的书房里。
苏长歌正在灯下翻阅青黛送来的锦绣区下月开市筹备方案,见小兕子进来,放下手中的文书,温和地问:“兕子,怎么了?
还不去休息?”
小兕子爬上他对面的椅子,跪坐在上面,将册子和炭笔放在书案上,小脸上一副认真思考的表情。
她歪着头,看了苏长歌一会儿,才郑重其事地开口:“苏叔叔,我以后……想当画师。”
苏长歌闻言,微微一怔,随即笑了,放下手中的笔,饶有兴致地问:“哦?
怎么忽然想当画师了?
是因为在立政殿开了画展,大家都夸你了?”
“嗯……有一点。”小兕子诚实地点点头,但随即又摇摇头,乌黑的大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、明亮而纯净的光芒。
“也不全系,系……系我觉得画画很好,可以把看到的、想到的、好看的东西都留下来。”
她伸出小手,摸了摸桌上那本空白的册子,声音渐渐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憧憬,“苏叔叔,你带我们去看了好多地方,长安,还有……那个不一样的安,还有城堡,大高楼,大铁鸟,龙骨头,漂亮的园子,会晒太阳的猫猫……好多好多。
我都想画下来。”
她抬起头,看向苏长歌,眼神无比认真,“我想画大唐,画我们的长安城,画阿耶、阿娘、阿姐们,画宫里的房子,画西市的胡商,画曲江池的花灯……画所有好看的东西,所有我记得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仿佛在组织语言,然后说出了一句让苏长歌心中微微一震的话:
“介样,就算过了很久很久,以后的人,也能从我的画里,看到我们的大唐,看到长安,看到我们……系森么样子的。
“他们就会知道,原来一千年前,也有会放烟花的城堡,有漂亮的裙子,有会晒太阳的猫猫,有阿耶阿娘和阿姐,还有……苏叔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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