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若要他们出这笔钱，恐怕扯皮十年，也未必能成。
他虽未入朝，却实实在在地，替陛下分忧了，不是吗？”
她的话如同一股清泉，稍稍涤荡了李世民心头的阴霾与疑虑。
是啊，苏长歌这把刀虽然危险，难以完全掌控，但截至目前，他所斩落的，都是对皇权、对朝廷、对百姓有害的枝蔓。
他固然手段暴烈，令人不安，但其行事的结果，客观上确实有利于巩固皇权，稳定朝局，惠及民生。
至于他未来是否会失控，是否会反噬……那是未来的事情。
至少现在，他还有用，而且很有用。
“观音婢，你看得透彻。”李世民反手握了握皇后的手，脸上露出一丝笑意，那笑意中带着释然，也带着帝王的冷静与权衡。
“你说得对，他不愿入朝，却愿以他的方式，为朕分忧，为这大唐做些事情，这便够了。
“至于其他……朕心中有数，这把刀朕会用，也会时时擦拭，小心存放，不使其锈蚀，也不使其伤了朕的手。”
长孙皇后闻言，也微微一笑，心中稍安。
她最怕的便是丈夫因苏长歌手段过于酷烈、力量过于诡异而心生猜忌，甚至萌生除之而后快的念头。
那绝非明智之举，且后果难料。
如今看来，丈夫虽存警惕，但依然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和用人的胸襟。
“只是，”李世民笑容微敛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“经此一事，苏长歌凶名已着，长安城中，畏之如虎者众，亲之近之者寡。
“他如今闭门思过，锦绣区生意交由丽质打理，看似平静，然则这平静之下，恐非长久之计。
“他终究需要与这世间，有所联系，有所牵绊，方不至于……彻底滑向孤绝狠戾之道。
丽质与他……”
提到女儿，长孙皇后眼中也掠过一丝忧色，她如何看不出丽质对苏长歌日渐深厚的情愫？
起初只觉得是少女对恩人、对强者的仰慕，如今经历了这许多风波，尤其是苏长歌展现出的那令人恐惧的一面后，这份情愫将走向何方，她这个做母亲的，也感到茫然和担忧。
“丽质那边……”长孙皇后轻叹一声，“孩子们的事，终究要看他们自己的缘分和选择。
“丽质是聪慧明理的孩子，经历这番变故，她心中自有计较。
至于苏先生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缓缓道，“他心中对丽质，对兕子，乃至对陛下与臣妾，都是有感情的。
否则他大可不必理会那六家是死是活，更不必费心安排这善款之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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