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们带来了一些鸡蛋和红糖,说是给赵氏和孩子补身体的,这是族里的惯例,哪家要是添了丁,族中都会送点东西表示心意。
当然,只有生男娃才能享受这样的待遇。
整个陈家村同属一脉,族规森严,有什么大事一般都是族长和族老们做决定,像添丁送鸡蛋和红糖的施慧小事不计其数,因此,整个陈氏一族都很团结。
几个妇人进屋后,目光先落在赵氏怀里的婴儿身上,小小的一个,看着只有两斤左右,心想:八成养不活了。
不管她们心里咋想,漂亮话没少说。
“这娃儿福气大着呢,将来肯定光宗耀祖。”
“看这小脸蛋,长得跟他爹一模一样。”
“瞧瞧这小手,攥得多紧,将来肯定有大出息。”
妇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,赵氏听得眉开眼笑,抱着孩子的手更紧了。
几位妇人又闲聊了几句,便起身告辞。
赵氏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,眼中满是温柔,喃喃道:“儿子,娘以后就全靠你了。”
院子里,王氏找到孙氏,磕着瓜子,笑着道:“大嫂,刚才她们说的话你听到没?
咱们当初生儿子的时候,她们来来回回也就是这几句话,咱们都知道是客套话,可我刚才瞧着二嫂,她把这些话当真了,哈哈哈,笑死我了。”
“别这么说,二弟妹刚生了孩子,受了大罪,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,喜欢听那些话,咱们都这么过来的,有啥好笑的。”
王氏哼了一声,“大嫂你就是心善,咱们心里都清楚,那孩子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。”
孙氏不想和她说这些,赶紧进了屋,还把门给关上了。
王氏撇了撇嘴,嘀咕着:“切,装什么好人,没准私下里比我还刻薄呢。”
翌日,天刚蒙蒙亮,二房传来一声尖叫,接着就是哭声。
张氏披上衣服,推开二房的门,骂道:“一大早嚎丧呢,还让不让人睡了。”
“娘,死、死了。”赵氏脸色苍白,指着脚边襁褓中的婴儿。
婴儿的小脸已经发青,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
张氏上皱眉,骂了一声晦气,“死就死了,埋小河里去。”
村里夭折的孩子,都是埋小河里,一场大雨小河里涨水,连尸体都被冲走了。
张氏朝着大房那边喊了一声,“老大,你赶紧起来,把二房死了的娃子抱去小河边上埋了。”
大房里传来陈大柱不情愿的声音,“大冬天的,冷得要死,娘我想多睡会儿。”
“睡什么睡,赶快起来,趁着天色早,没啥人看见,再磨蹭,全村人都知道了。”
很快,陈大柱嘟囔着爬起来,披了件旧棉衣,走了出来。
张氏把襁褓往陈大柱怀里一塞,冷冷道:“去吧,赶快去。”
等陈大柱快走到大门口时,张氏又喊了一句:“避着点人,别让人看见了,对了,记得把抱布洗一洗拿回来,还能用呢。”
陈大柱应了一声,便出了大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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