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沉着几片菜叶,绿中带黄,煮得软烂。
他喝了一口——寡淡。
盐放得少,几乎尝不出咸味,只有一股菜叶子煮出来的清水味儿。
但热乎,从嘴里一路热到胃里。
他一口饼,一口汤,慢慢吃着。
旁边有个人也来买饼,跟老头说了几句话,端着饼走了。
李炎听着他们说话,口音重,但他能听懂个大概。
那人说“天热,麦价又涨了”,老头说“涨了也得卖,总不能饿着”。
李炎嚼着饼,等那人走了,冲老头问:“老丈,跟您打听个事儿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。
“这一片,都有些什么坊?”李炎指了指周围,“我刚进城,不熟。”
老头又看了他一眼,这回看得久些。
然后开口,话慢,但清楚:
“这周围就是通业坊,通济坊。
通济坊往东,宣化坊。”
“宣化坊再往北,就是御街了。”
李炎记着,又问:“这几个坊,住的都是什么人?”
老头收拾着案子上的碗,随口答:“南熏坊,穷人多。
流民落了脚的,扛活卖力的,都在这儿。”
“通业坊强些,做小买卖的,开店的,也有。”
“通济坊热闹,有酒楼有客店,南来北往的都往那儿去。
宣化坊,”他顿了顿,“宣化坊是大户。
当官的,做买卖发了的,都住那边。”
李炎点点头,喝了一口汤。
老头看了他一眼,忽然问:“郎君南边来的?”
李炎心里一动:“老丈怎么知道?”
老头指了指他的衣裳:“没见过这式样。
还有那鞋,”他低头看了一眼李炎脚上那双黑白耐克,“更没见过。”
李炎笑了笑:“南边。
江陵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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