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,去了一趟汴梁,见识了中原的繁华,回来倒学会关心朝政了?”
“你这个鱼帐子,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了。”
钱弘俶抬起头来,眼睛直直地望着钱弘佐:“六哥,你如实告诉我。”
“你与程昭悦,到底是何关系?”
偏殿里的空气骤然凝滞。
钱弘佐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,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程昭悦?”他往后靠在椅背上,语气故作轻松,“一个富商出身的幸臣罢了。”
“能说会道,精通财赋,孤用他管管内库,赏他几个差事。”
“怎么了?
他得罪你了?”
“六哥。”钱弘俶的语气沉了下去,“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这几个月在汴梁,水丘公教了我许多。”
“程昭悦如今是内牙都监使,掌着内库,又兼着禁军赏罚之权。”
“群臣弹劾他的奏章堆满了你的案头,你全压下了。”
“他是你的人,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。”
“六哥,你为什么要用这么一个人?”
钱弘佐沉默了很久。
他看着九郎那双过于认真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“九郎长大了。”他端起案上凉透的茶盏抿了一口,“好。
孤告诉你。”
他将茶盏搁在案上,站起身来,走到偏殿东墙上悬挂的一幅舆图前。
“程昭悦是个什么人?
富商出身,靠贿赂和谄媚上位,巧言令色,善解人意,极会讨好孤。”
“孤对他公开厚待、重用、包庇。”
“让他兼管内库、粮运、禁军赏罚,把国库的钱袋子交给他,把禁军的粮饷交给他。”
“群臣弹劾他贪腐、弄权、构陷同僚,奏章堆得比案还高,孤一律压下,还斥责言官。”
“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孤的吗?”
“外面说,幼君昏庸,宠信奸佞。”
“朝中忠良敢怒不敢言,那帮老将更是恨不得把程昭悦扒皮抽筋。”
“这局面,孤心里清清楚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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