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炎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什么。
次日,李炎站在县衙院子里,看着天边渐渐上班的太阳。
一百将校在院子里整装待发,马匹已经喂足了草料,鞍具已经检查过了。
赵延嗣站在院门口,垂手而立,等着送驾。
李炎翻身上马,看了一眼这个谨小慎微的县令。
“赵延嗣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封丘你继续守着。
朕回来的时候,不想看到有什么变化。”
赵延嗣深深一揖:“臣遵旨。”
李炎拨转马头,带着一百骑出了封丘城门。
城门外的官道通向东北方,通向滑州。
走了大半日,胙城到了。
胙城确实是个小县,城墙低矮,土筑的,有些地方还塌了一截,用树枝和泥巴草草补上。
城门洞窄得只能容一辆马车通过,守城的士卒看见御旗,慌忙跪了一地。
县令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穿着洗得发白的公服,跪在城门口,声音发抖,说了一通迎驾的话。
李炎没有进城,在城外歇了半个时辰,换了马,继续赶路。
三月二十二,滑州到了。
滑州是大州,黄河从这里拐了个弯,向东流去。
李炎故意绕了路,要来看看治河大队。
远远地能看见黄河大堤,新筑的,蜿蜒如一条土龙。
堤上插着各色旗帜,民夫往来如织,挑土的、打桩的、夯实的,一片忙碌。
和凝、郭荣、赵匡胤、陈承昭四人站在黄河渡口的码头上,远远望见御旗,便整衣肃立。
李炎策马走近,翻身下马。
四人都变了模样。
和凝瘦了一大圈,脸上晒得黝黑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。
他那身官袍还是当初那件,但袖口磨出了毛边,下摆沾着泥点子,腰间的银鱼袋都褪了色。
从前那个白白净净、讲究仪态的中书舍人,如今看起来像个老农。
他看见李炎,嘴唇动了动,没有立刻说话。
郭荣也黑了许多,但精神比和凝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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