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战点点头:“真的。
暖棚的肥力已经够了,再浇就要把菜烧死了。
你们成功地把祥瑞庄后院的十亩暖棚从‘缺肥’变成了‘富营养化’。
等这茬菜长出来,我让人给你们每人送一筐,算是劳动成果。
吃着自己浇出来的菜,应该格外香。”
周文斌深吸一口气——这是他十天来第一次敢深呼吸,因为空气里终于没有那股挥之不去的“岁月沉淀”了。
他张开双臂,仰头望天,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:“我终于不用再闻那个味了!
我的鼻子!
我的鼻子活过来了!
你们知道吗,这十天我的鼻子已经进化到了能分辨粪水发酵程度的地步——第一天的是生粪味,第三天的是半熟味,第七天的是陈酿味,今天是水味,因为浇完了!
我的鼻子终于可以退休了!”
孙玉成蹲在地上,双手撑着膝盖,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不是哭,是一种肌肉记忆式的放松——他的肩膀在十天里一直处于半紧张状态,时刻准备着扛起扁担,现在终于可以卸下来了。
他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我昨天晚上做梦,梦见自己被埋在粪桶里,怎么爬都爬不出来,周围全是……算了不说了,再说我要吐了。”
钱多多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。
他想忍住,但忍不住。
不是因为委屈,是因为太高兴了。
高兴到哭,哭到鼻涕泡都出来了。
他一边哭一边吸鼻子,声音带着哭腔:“我要吃红烧肉……我要吃三大碗……不,五大碗……我要把这十天亏的肉全补回来……”
赵天赐没有说话。
他把涮好的桶翻过来扣好,把扁担挂回墙上,然后站在墙根底下,闭了闭眼睛。
那三秒钟的闭眼,是他十天来最长的一次休息。
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在说什么,但声音太小,没人听见。
如果凑近了仔细听,大概能听到两个字:“活着。”
萧战等他们发泄完了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他的声音还是那种慢悠悠的、让人想打他的调子,像老牛拉破车,吱呀吱呀的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几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
五个人同时僵住了。
朱耀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没来得及擦,周文斌的胳膊还张着没放下来,孙玉成的肩膀还在抖,钱多多的鼻涕泡还没破,赵天赐的眼睛还没睁开。
所有人都在同一瞬间变成了雕塑,连风都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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