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吸了吸鼻子。
“我的肚子也空了。
我的胃在咆哮,在抗议,在罢工。
它说‘你不给我吃的我就把你自己消化掉’。
我想念被没收的芝麻糖。
芝麻糖虽然粘牙,但它是甜的。
甜的东西能让人忘记苦。
我现在满嘴都是苦的,从舌尖苦到喉咙,从喉咙苦到胃里。”
赵天赐坐在角落里,背靠着墙,两条腿伸直,脚踝交叉。
他的姿势看起来像是在休息,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什么——不是写字,是在复盘中。
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但那死水底下有暗流。
“我算了一下,今天挑了六趟,每趟约八十步,共四百八十步。
如果明天加倍,就是九百六十步。
我们需要优化路线,减少转弯,节省体力。
李思齐那个‘之’字形建议其实是错的——直线距离最短,虽然坡度大,但时间成本更低。
‘之’字形会增加步数约三成,体力消耗反而更大。”
朱耀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,头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。
“你在用脑子挑粪?”
赵天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像在看一个问出“一加一等于几”的幼儿园小朋友。
“不然呢?
用感情?
用感情挑粪,粪桶会轻吗?
用感情挑粪,臭味会消失吗?
用感情挑粪,萧战会心软吗?”
朱耀祖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
周文斌忽然坐起来,压低声音,那声音里有三分神秘七分愤懑:“我跟你们说,今天挑粪的时候,我发现萧战一直在憋笑。
他的肩膀在抖!
我亲眼看见的,我挑第三趟路过他面前的时候,他的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,茶杯里的茶都洒了!
你们说,他是不是故意的?”
孙玉成也从枕头里抬起头来,眼睛红红的,不知道是闷的还是气的:“他绝对是故意的。
什么‘心怀苍生、体恤百姓’,什么‘大丈夫真君子’,全是他编的。
他就是想让咱们在全村人面前出丑!
这叫什么?
这叫‘公开处刑’!”
朱耀祖也坐了起来,加入讨论:“他还让二狗记分!
记什么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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