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多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。
那微笑的弧度大概是十五度,但看起来像是一百五十度——因为他的嘴在抖,抖得整张脸都在共振。
那笑容在别人看来是“温和的微笑”,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是“我快哭了但我在忍”的表情。
内心的弹幕比赵天赐和周文斌加起来还多,而且全是小作文:
“呜呜好臭好吓人,腿都发软了!
我的腿已经不是腿了,是两根煮过了头的面条,随时可能断掉!
好想哭又不敢哭,生怕被教官抓把柄加任务!
二狗叔的小本本上肯定已经记了我一笔了,‘钱多多,第三步的时候嘴角下垂了两毫米,扣一分’!”
“我想回家躺软床,我想我娘,我想红烧肉,我想东坡肘子,我想酱猪蹄,我想糖醋排骨——不行不能想了,越想越饿,越饿越没力气,越没力气桶越沉,桶越沉腿越软,恶性循环了!
我要死了,我真的要死了,谁能来救救我!”
“为什么我要遭这份罪?
我只是个两百斤的孩子啊!
这粪桶比我的未来还沉重!
我未来最多也就是继承家业、吃喝等死,但这桶粪是实打实的八十斤!
八十斤!
比我的未来重多了!”
“芭比q了,真的芭比q了。
谁来把我抬走吧,我不想走了,我要瘫在这里,让粪桶把我埋了……不行粪桶埋了更臭……那还是走吧……”
朱耀祖走在第四个。
他的姿态和前面三个都不一样。
他是吊儿郎当的,嘴角还硬撑着一丝浅笑,那笑容的弧度拿捏得刚刚好——不太大,不至于显得太假;不太小,不至于被当成苦脸。
他的眼神扫向路边,看到一个大婶在看他,他甚至想抛个媚眼——这是他多年的条件反射,看到女性就想撩,不分年龄不分场合。
然后他想起自己挑的是粪桶。
那个媚眼卡在眼眶里,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眨眼,像眼睛进了沙子。
他的瞳孔从放电模式紧急切换为“我在看风景”模式,目光从大婶身上强行偏移,落向远处的一棵树,然后又从树偏移到天边的云,最后实在没地方看了,只能盯着桶里粪水的液面发呆。
那个大婶倒没在意他的眼神异常,反而笑着跟旁边的人说:“这少爷还挑得挺风流!
你看看那步态,那身段,那嘴角的笑,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挑的是花篮呢!”
朱耀祖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差点没挂住。
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,弹幕已经刷屏了:
“完了完了,形象全毁!
以后还怎么撩姑娘?
这味儿粘身上洗不掉怎么办!
我的一世英名,我的京城第一纨绔人设,今天彻底塌房了!
从今天起,京城姑娘们提起朱耀祖,第一反应不是‘成国公家的公子’,不是‘斗蛐蛐的高手’,而是‘哦,那个挑粪的’。”
“脸上还不能垮,硬撑风流人设,太煎熬了!
我现在脸上的表情是‘风流贵公子挑粪图’,内心的真实表情是‘上坟’。
我的嘴角在笑,但我的灵魂在哭。
我脏了,我臭了,我的灵魂已经去投胎了,留在这里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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