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朝旁边隔间喊了一声:“四叔,五个闹事的全消停了。
蛐蛐罐扣了,弹弓捏了,手划了,那扇门也自己关上了。
朱耀祖哭完自己爬起来吃饭,周文斌喝完了一整碗蛋花汤,孙玉成自己补完了两圈,赵天赐——嗯,赵天赐自己关的门。”
萧战坐在值班室唯一的木椅上,面前摆着一盏油灯和一碟花生米,手边是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。
他把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,嚼了两下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整个人的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听雨。
“不急。
早着呢。
这才第一天,给他们点时间。
路要一步一步走,墙要一砖一砖砌。
这帮孩子都是好苗子,就是缺一把好锄头、一瓢好水、一个肯在地头蹲下来慢慢等的人。”
二狗回头看着萧战的侧脸,油灯把他的轮廓映得半明半暗,嘴角那道微微上翘的弧度看不清是在笑还是在沉思。
“四叔,您觉得三个月后,他们真能变好吗?”
萧战放下茶杯,靠在椅背上,窗外的月亮刚好升到改造营的围墙上方,圆圆的,白白的,像一面镜子挂在碎瓷片上面。
月光穿过窗棂落在他肩上,把灰蓝色的棉袍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。
“能。
就算不能变好,至少能变聪明。
聪明到知道什么该做、什么不该做,聪明到知道自己是谁、想成为谁,聪明到不会再让爹娘半夜睡不着觉、白头发一把一把地掉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的操场。
操场上空无一人,月光洒在碎石子上,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但真正的答案,不在我这儿。
在他们的心里。
在他们的脚下。”
值班室外,铁蛋带着周文斌从食堂方向回来,手里多了一碗新盛的蛋花汤。
周文斌双手捧着碗,低头走在前面,铁蛋像一座移动的灯塔跟在三步之后,影子把整条甬道遮去了大半。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