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个年纪,就该上学。
学认字,学算术,学一门手艺。
将来堂堂正正挣钱,花自己的钱,吃自己的饭,走到哪儿腰杆都是直的。
等你上了学,学了本事,谁也不敢欺负你。
你偷来的钱,花着心虚,晚上睡觉都不踏实。
你自己挣的钱,放在枕头底下,睡得比谁都香。”
石头抬起头,泪眼模糊地看着萧战,嘴唇剧烈地抖着,想说什么,却又说不出来。
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到有人跟他说“你该上学”这句话了。
自从爹娘没了,他就到处流浪,睡过桥洞,睡过破庙,睡过人家屋檐底下,冬天缩成一团,靠着墙根硬扛,冻醒了好几回,有一回差点以为自己要冻死了。
没人管他吃没吃饱,没人管他在哪儿睡觉,没人管他死活。
帮派里的疤三哥管他饭,但那是要用“干活”来换的。
他有几次干得不好,少交了钱,被疤三哥扇了好几个耳光,打完之后照样得去干活,不干活就没饭吃。
现在,眼前这个穿灰布棉袍的男人,打了他一巴掌,又告诉他“你这个年纪就该上学”。
石头终于哭出了声,嚎啕大哭,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浑身发抖。
他蹲在地上,双手捂着脸,肩膀一耸一耸的,哭得像个小孩子——他本来就是个小孩子。
振邦从二狗背上探出头,小脸上写满了困惑。
“爹,他怎么也哭了?
刚才那个姐姐哭,这个哥哥也哭,今天庙会上好多人哭。”
萧战摸摸振邦的脑袋,“有些眼泪,是好的眼泪。
哭完了,人就长大了。”
四丫蹲在石头旁边,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——不是她平时写稿子用的那块破布,是一块新的,洗得干干净净的叠得方方正正,她从没舍得用过,今天第一次掏出来。
“给你,擦擦。
哭完了好看清楚路。”
石头接过手帕,胡乱擦了擦脸,手帕上糊满了眼泪鼻涕,他也不嫌,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。
萧战站起来,从二狗手里接过振邦,让振邦趴在自己肩头,然后低头看着石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刻在石碑上。
“石头,从明天起,你去祥瑞庄子弟小学报道。
有食堂,有宿舍。
包吃包住,不要钱。”
石头猛地抬起头,眼珠子瞪得溜圆,嘴巴大张着,像是被雷劈了一下,整个人僵住了,连哭都忘了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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