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别糟蹋!
糟蹋粮食的,下辈子投胎做米虫!
轮到刘翠娘,孙师傅舀了一勺肉,又添一勺菜,碗里堆得跟小山似的。
油亮亮的酱汁顺着碗沿往下淌,刘翠娘赶紧舔了一口——咸的,甜的,香的,舌头差点一起咽下去。
够了够了!
太多了!
多什么多!
孙师傅眼睛一瞪,你们第一天开工,得吃饱!
吃不饱哪有力气干活?
厂里不差这一口饭!
刘翠娘端着碗找位置,看见张小满已经坐在角落开吃了,嘴里塞得鼓鼓的,活像只囤货的仓鼠。
她刚坐下,对面的李秀娥也过来了,怀里的娃娃不在了——据说是送去了托儿所的哺乳室,专门给吃奶娃准备的。
翠娘,吃啊!
愣着干啥?
张小满含糊不清地说。
刘翠娘夹了一块红烧肉,送进嘴里。
肉炖得烂乎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,酱香味直往天灵盖上冲。
她嚼了两下,眼眶忽然一热。
她活了二十一年,头一回吃上不要钱的、这么好的肉。
在家里,一块肉要切成丝,炒一大盘菜,每人夹两筷子就没了。
石头馋得直哭,她只能把碗里的省给他,自己舔舔筷子上的味儿。
男人刘顺更惨,在工地上干一天重活,回来就指望晚饭那点油水,经常是一碗稀粥配咸菜,倒头就睡。
现在,红烧肉随便吃。
不要钱。
她低下头,眼泪掉进了碗里,赶紧用筷子扒拉两下,混着米饭一起扒进嘴里。
咸的,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酱汁。
翠娘姐,你咋哭了?
张小满瞪大眼睛。
没哭,刘翠娘抹了把脸,烫的。
红烧肉还烫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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