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翠娘松了一口气,又问:那相公刚才想什么呢?
刘顺叹了口气,把工牌放在桌上,靠在椅背上,双手枕在脑后,看着房梁。
房梁上挂着一串干辣椒,红彤彤的,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串小灯笼。
他的眼神有点飘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你不在家做饭,我出去干活。
那两家地主,中午倒也管饭。
一顿就行了。
可咱娃咋办?
你背着去?
人家厂里让带孩子吗?
万一不让带呢?
你怎么办?
刘翠娘赶紧说:可以的。
报纸上写了,厂里有幼儿园,专门看孩子的。
我看了好几遍,写得清清楚楚。
孩子去了有人看,有人管,还管一顿饭。
我隔一会儿就能去看看,不耽误干活。
刘顺想了想,又问:你可想好了。
万一是外界传的那样呢?
万一是被人骗了,不给工钱呢?
把你扣在那儿,不让你走,每天让你干活,孩子说不定也要一块儿干活。
你怎么办?
刘翠娘的声音诺诺的,但带着一种倔强,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:顺哥,你让我去吧。
家里没钱了。
如果是真的,咱爹的药费就不是问题了,还能给娃吃一点肉。
纺织厂有问题,我一定跑回来。
我跑得快,你知道的。
当年咱们村发大水,我跑得比谁都快。
刘顺看着她,看着这个瘦小的、却像是藏着无穷力量的女人。
他忽然想起四年前,他娶她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,瘦瘦的,小小的,但眼睛里有一种光,一种不服输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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