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二十磅。
穿上萧战送的新衣裳时,六个神父集体沉默了。
藏蓝色的长袍,布料是江南织造局特制的云锦,摸上去像情人的手。
袖口绣着银丝云纹,在光线下若隐若现,低调奢华有内涵。
千层底的布鞋,软得像是踩在云朵上——后来他们才知道,这叫踩屎感。
比尔神父对着铜镜照了照——镜子里的人,胡子刮干净了,头发梳整齐了,脸色虽然还苍白,但比之前精神多了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大夏人了。
“神父,您真好看。”穿红袍的同伴用佛朗机语说。
比尔神父瞪了他一眼:“闭嘴。
我们是来传教的,不是来选美的。”
第二天一早,萧战派人来接他们。
马车是青布篷子的,虽然不豪华,但比他们之前坐的板车强多了。
比尔神父上了车,五个同伴挤在后面一辆。
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,比尔神父掀开帘子,看着窗外的风景——麦田、村庄、河流、行人,一切都那么新鲜。
他在破院子里关了两个月,第一次看见外面的世界,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三个月前,他们从佛朗机出发的时候,听说大夏是未开化的蛮荒之地遍地都是吃人的野人。
现在他看着路边一个正在啃糖葫芦的小孩,小孩也看着他,然后咧嘴一笑,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。
洋和尚!
洋和尚!
小孩喊,然后被娘亲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:没礼貌,叫大师!
比尔神父想笑,但笑不出来。
他想起出发前,主教大人拍着他的肩膀说:比尔,去吧,去拯救那些迷途的羔羊。
让他们沐浴在主的荣光下。
现在他怀疑,到底谁是迷途的羔羊。
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,停在一座大门前。
比尔神父下车,抬头一看——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,红底金字,写着“皇家科学院”五个大字。
笔力遒劲,气势恢宏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门口站着两排学生,穿着整齐的校服,手里拿着花,脸上带着笑。
“欢迎欢迎!
热烈欢迎!”学生们齐声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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