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让他们发现了。”
二狗愣了一下,把锄头靠在外面的墙上,擦了擦脸上的汗:“洋和尚?
就是今天来的那几个?
穿得跟唱戏似的?”
萧战说:“对。
刚走。
你动作快一点。
他们还没走远,还能跟上。”
二狗应了一声,放下锄头,跑了。
跑了两步又回来,把锄头捡起来放好,又跑了。
萧战站在窗前,看着二狗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,忽然笑了。
他想起刚才拽着比尔神父领子的时候,那洋和尚的眼神——像是见了鬼似的,又像是被人从天上拽到了地上,摔得鼻青脸肿。
一个神职人员,天天跟人讲神、讲信仰、讲正义,突然遇到一个不讲这些的人,他慌了。
因为他发现,他的那些武器——神、正义、教会——在这个东方大国面前,不好使了。
萧战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茶凉了,苦得很,苦得他皱了皱眉。
但他没吐,咽下去了。
苦的好。
苦的提神。
他放下茶杯,坐回桌前,拿起笔,开始写今天的日记。
这是他多年的习惯——把每天发生的事记下来,好的坏的,都记。
以后回头看,能想起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。
他写了几行字,停了一下,又在后面加了一句:“洋和尚来了。
不急。
慢慢来。
跟他们玩,有的是时间。”
写完了,他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,像是一块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。
他听着窗外的鸟叫声、风吹树叶的声音、远处街上小贩的叫卖声,慢慢睡着了。
睡了没一会儿,又醒了。
不是被吵醒的,是自己醒的。
他揉了揉眼睛,站起来,走出书房。
院子里,振邦正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,手里拿着根小棍子,在地上画来画去,画得歪歪扭扭的,跟蚯蚓爬过似的。
看见萧战出来,他抬起头,笑了,笑得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牙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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