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乌尔善看着他们,忽然想起草原上的老猎人说过的话:
“有些人,活着的时候像山。
死了之后,山还在人心里。”
国公爷现在,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。
山还在。
只是种山的人,不在了。
正月初一,承平元年。
天还没亮,李承弘就起来了。
他独自站在养心殿的窗前,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。
今天是他登基后第一个正式的日子。
按例,他要接受百官朝贺,要发布新年诏书,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。
但他此刻想的,不是这些。
他想起父皇最后一次跟他说话时的情景。
父皇靠在枕上,握着他的手,说:“承弘,朕走了之后,这江山就是你的了。
别怕,有萧战在,有徐阶在,有林章远在。
他们都会帮你的。”
他说:“父皇,儿臣不怕。”
父皇笑了,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不舍,还有一丝狡黠:
“你小子,学会撒谎了。
明明怕得要死,还说不怕。”
他当时红了脸。
父皇继续说:“怕也没事。
朕年轻的时候也怕。
可后来发现,怕着怕着,就不怕了。
因为没时间怕——每天睁开眼,就有无数事等着你做,哪有工夫怕?”
他握着父皇的手,感觉那只手越来越凉。
父皇的声音越来越轻:“承弘,好好干。
让那些看不起你的人,都闭嘴。
让那些盼着大夏亡的人,都死心。”
“朕……在天上看着你。”
然后,父皇就闭上了眼睛。
李承弘站在窗前,深吸一口气。
“父皇,”他轻声说,“儿臣会好好干的。”
他转身,大步走出养心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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