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人话!”李承弘低吼。
“臣的意思是……”章明鹤伏在地上,浑身颤抖,“皇上这病,臣等已无良策。
如今只能靠参汤吊着,能拖一日是一日……”
李承弘松开刘瑾,踉跄后退一步。
能拖一日是一日。
他听过这句话。
八年前,母后病重时,太医也是这么说的。
然后母后拖了七天,走了。
“殿下!”刘瑾扶住他,“殿下您可不能倒下啊!
皇上还等着您呢!”
李承弘深吸一口气,推开刘瑾,大步走进养心殿。
殿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,混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御榻周围立着四扇屏风,烛火将屏风上的仙鹤映得影影绰绰,仿佛随时会振翅飞去。
皇帝李崇明靠在榻上,背后垫了三层软枕。
他的脸在烛光下白得几乎透明,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龙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只有那双眼睛,依旧锐利,依旧清明。
“来了?”皇帝的声音沙哑,像破旧的风箱。
李承弘扑到榻前,握住皇帝的手。
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,冰凉彻骨。
“父皇……儿臣来迟……”
“不迟。”皇帝微微摇头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,“朕还没死,你哭什么?”
李承弘这才发现自己脸上全是泪。
皇帝看了他一眼,想说什么,忽然眉头紧锁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“皇上!”刘瑾冲上前,端过痰盂。
皇帝弓着身子,剧烈咳嗽起来。
那咳嗽声从胸腔深处炸开,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。
李承弘跪在榻边,死死握住皇帝的手,感觉那只手在自己掌心剧烈颤抖。
终于,咳嗽停了。
皇帝缓缓直起身,低头看了一眼痰盂。
黑紫色的血块,在明黄的痰盂里格外刺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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