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内阁大臣和六部重臣刚议完事,正三三两两地往外走,低声交谈着。
户部尚书钱益谦捋着花白的胡子,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:“鸿胪寺报上来的开支预算,你们看了吗?
光是接待各国使团一项,初步估算就要二十万两!
这还不算回礼、赏赐。
若再加上宫宴、仪仗、护卫等开销,怕是三十万两都打不住!”
兵部尚书张承宗言冷哼:“三十万两?
钱尚书,您这账算得保守了。
光是护卫一项,京城各卫所、五城兵马司、禁军,哪一处不得加派人手?
这些使团鱼龙混杂,万一闹出点乱子,谁担得起责任?
老夫已经下令,各城门、驿馆、主要街巷,护卫人数加倍,日夜轮值。
这笔开销,还没算进去呢。”
钱益谦脸一黑:“张尚书,您这是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”吏部尚书林章远摆了摆手,打断了两人的争执,“开支确实巨大,但万国来朝是彰显国威的大事,该花的钱还是要花。
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看向鸿胪寺卿周正明,“周大人,各国使团可有异常?”
周正明连忙上前一步,苦着脸道:“回林大人,异常……太多了。”
他将倭国使团礼单寒酸、疑似劫掠商船,南诏使团求亲,西域诸部内斗等事一一禀报,末了补充道:“此外,高丽使团抱怨驿馆伙食,琉球使团为风水闹事,安南使团厨子打架……都是些鸡毛蒜皮却烦人至极的琐事。
下官这几日,光是调解这些纠纷,就耗去大半精力。”
林章远听完,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倭国使团之事,要查,但需暗中进行,不可打草惊蛇,也不能在各国使团云集时闹出外交风波。
南诏求亲……绝无可能。
但回绝要讲究策略,既要表明朝廷态度,又不能激化矛盾。
至于其他琐事,周大人还要多费心,稳住大局。”
周正明躬身应道:“下官明白。”
礼部尚书王世贞插话道:“还有一事。
吐蕃使团那头生崽的牦牛……该如何处理?
真要等小牛犊能走路了才让使团进京?”
林章远嘴角抽了抽,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苏文清:“苏大人以为呢?”
苏文清在监察院多年,一向以严肃刻板着称,此刻却罕见地露出一丝无奈:“牦牛生崽……虽是荒唐,但吐蕃人笃信祥瑞,若强行催促,怕会伤了和气。
不如就准他们所请,但驿馆不能白住,让他们自己负担延期期间的额外开销。”
林章远点头:“此法可行。
周大人,就按苏大人说的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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