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廷就知道收税抓丁,什么时候管过我们死活?”
“这什么致富教,肯定也是官府派来骗我们、坑我们的!”
“别信他们!
他们都是串通好的!”
这些言论很有煽动性,尤其是在一些对官府积怨已深的百姓中。
净业教那边的骚动又起来了,甚至有几个情绪激动的信众,开始跟着叫骂。
致富教这边,又有些百姓被带偏了思路,脸上重现迷茫。
就在这时,一个慢悠悠、带着点北境口音、又有点玩世不恭的声音,在致富教阵营边缘响起:
“哎,那边那个穿灰袍、喊得最凶的兄弟——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蹲在墙根、衣衫褴褛、脸上抹着灰、端着个破碗的“老乞丐”,正用一根草茎剔着牙,懒洋洋地指着净业教阵营里一个喊“官府没好东西”的托儿。
那托儿一愣,下意识停了叫喊。
“老乞丐”眯着眼,上下打量他,尤其是他身上那件崭新的、料子明显比周围信众好得多的灰袍,咂咂嘴:“你说官府没一个好东西,那你身上这袍子,料子不错啊。
瞅瞅这细棉布,这针脚,够俺这老叫花子讨半年饭,说不定还能攒钱娶个瞎眼婆娘了。”
他顿了顿,在众人愣神的目光中,继续用那种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:“咋的,你们净业教发袍子,还看人下菜碟?
喊得响的给好料子,不吭声的给破布?
那你这算不算……呃,领了官府的‘好处费’啊?
还是说,你这身好行头,也是刮的‘民脂民膏’?”
“噗——哈哈哈哈哈!”
致富教这边再次爆发出大笑。
这乞丐话说得刁钻又幽默,一下子把那托儿噎得满脸通红,张口结舌,反驳不是,不反驳也不是。
“你、你胡说什么!
我这袍子是……是诚心供奉老母,老母赐的!”托儿憋了半天,憋出这么一句。
“哦——老母赐的。”“老乞丐”拉长了声音,恍然大悟状,“老母还挺偏心,赐你的料子就好,赐别人的就破。
看来你们老母也嫌贫爱富啊?
那还拜她干啥?
不如拜财神爷,赵教主发的粮,可是人人一样,童叟无欺。”
“你……!”托儿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老乞丐”却不再理他,低头继续抠他那破碗,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句闲话。
但这番插科打诨,却巧妙地将对方“官府都是坏的”这种笼统攻击,化解于无形,还反过来将了一军。
萧战在阵前看得直乐,冲那“老乞丐”——正是老兵老吴——悄悄竖了个大拇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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