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延?
还是反过来,利用代政之便,给我们安个‘诬告皇子’、‘离间天家’、‘惊扰圣驾’的罪名?
甚至……借着清查‘谣言’、‘维护宫廷稳定’的名义,把我们刚抓到的座山虎、赛诸葛,乃至那些城管兄弟,都‘接管’过去?”
他转过身,目光锐利:“到时候,人证物证在他们手里,想怎么改口供、怎么销毁证据,还不是他们说了算?
我们反而会陷入被动,甚至可能被反咬一口!”
李承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他知道萧战绝非危言耸听。
宁王和安王既然敢策划绑架,在得知事情败露、人证被擒后,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补救。
皇帝突然病倒、他们获得临时权柄,简直是天赐的“灭火”和“反击”良机!
“那我们该如何?
隐忍不发?
可此事关乎本王安危,更涉及有人勾结匪类、图谋不轨,岂能就此罢休?”李承弘心有不甘,更感到一种被扼住喉咙的憋闷。
萧战走回桌边,手指点了点那份口供:“发,当然要发。
但不能硬来,更不能现在往他们手里送。
我们需要时间,需要更扎实、更让他们无法轻易抹掉的证据,也需要……等待陛下龙体康复,或者至少,找到一个能绕过宁王、直接将事情捅到陛下面前的契机。”
他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:“当务之急有三:第一,把座山虎、赛诸葛和那些小喽啰,藏到绝对安全、宁王的手伸不过去的地方,分开看管,反复核证口供,尤其是关于那个‘内务府腰牌’和‘胡先生’的细节,最好能画出画像。
第二,暗中调查那个‘胡先生’和佩戴内务府腰牌之人的真实身份,顺着内务府的线,悄悄摸。
第三,咱们自己,要表现得‘正常’,甚至要示弱。”
“示弱?”李承弘不解。
“对,示弱。”萧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他们搞这么一出,除了想害你,不就是想激怒我们,让我们在父皇病中失去分寸,大闹一场,好给他们借口收拾我们吗?
我们偏不!
我们就要表现得好像吃了个哑巴亏,忍气吞声,暗中舔舐伤口,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,以为他们的威胁奏效了,暂时放松警惕。
这叫……韬光养晦,麻痹敌人。”
次日,京城表面一切如常。
只是细心的官员发现,原本该去枢密院点卯议事的睿王李承弘,告了病假。
理由是昨日出城视察田庄,偶感风寒,需要休养几日。
而一向在朝会上喜欢插科打诨、偶尔语出惊人的萧太傅,也罕见地沉默,甚至显得有些“萎靡”,站在队列里低眉顺眼,连乾王问及海防预算后续,他也只是含糊地说了句“但凭殿下与诸位大人裁决”,便不再多言。
退朝时,宁王李承玦特意走到李承弘原本该站的位置附近,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众人慨然道:“六弟为国操劳,以致微恙,实在令人担忧。
传本王的话,将库里那支上好的百年山参送到睿王府去,给六弟好生补补。” 语气充满了兄长的关切,眼神却深沉难测。
泽王李承泽也在一旁温言附和:“正是,六弟还年轻,既要勇于任事,也需懂得爱惜身子骨才是。
萧太傅,”他转向萧战,笑容温和,“你也要多劝劝睿王,有些事,急不得,缓一缓,或许更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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