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凑过去看了看。
老林正在给一个老渔民代写家书,一边写一边念:“泉州阿妹吾妻——我在南洋一切安好——这边鱼多好打——勿念——落款——你男人王老五。”
老渔民在旁边搓着手:“再加一句——这边没有渔霸——打多少都是自己的。”
老林又加了一句。
二狗看着这一幕,慢慢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,嚼了嚼,咽下去。
他转过身,看着整条街——从码头到街尾,半里长,密密麻麻全是铺子和棚子,全是人。
卖包子的、卖茶的、卖鱼的、卖虾酱的、补鞋的、代写书信的、卖草鞋的、卖棺材的,还有几个正在街边搭新棚子的,锯子“咔嚓咔嚓”响,锤子“咚咚”敲。
每个人都忙忙碌碌,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“明天比今天好”的表情。
“好家伙……”二狗喃喃,“这跟泉州码头那条街……有什么区别?”
他站在街中间,左看看右看看,忽然捂住了脸。
“最离谱的是——”他的声音闷在手掌里,“连包子味道都没变!”
旁边卖鱼的小媳妇听见了,笑着说:“小郎君,你是刚来的吧?
这边什么都好,就是什么都跟泉州一样。
连街口的猫都是泉州带过来的。”
二狗放下手:“猫?
!”
“嗯,花猫。
老赵带来的,说是他家的猫抓老鼠厉害,舍不得扔,一起带船来了。”
二狗转头看向包子铺。
果然,蒸笼旁边蹲着一只花猫,正懒洋洋地舔爪子。
二狗盯着那只猫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转过身,朝街尾走去。
他走到街尾的空地上,站在那棵刚移栽过来的榕树底下,回头看了一眼整条街。
肉包、茶摊、布庄、铁匠铺、杂货铺、补鞋摊、鱼摊、虾酱摊、代写书信、棺材铺、卖艺的、耍猴的、唱戏的——全泉州码头那条街的标配,一样不少。
他掏出瓜子嗑了一颗,慢慢嚼着。
“大夏人的迁徙能力……”他自言自语,“简直是海陆开荒天花板。”
海风吹过,把肉包子的香味、补鞋匠的小调、卖鱼小媳妇的吆喝、孩子们的笑声搅在一起,送到港口那边。
港口里停着十几艘新来的商船,桅杆上挂着各式各样的旗子,有的写着“泉州”,有的写着“广州”,有的写着“福州”。
二狗嗑完最后一颗瓜子,把壳扔进海里,转身朝船楼走去。
他得跟四叔说说这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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