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:“……那是我刀不好。
二丫给我的那把刀,重心不对。”
萧战:“你刀不好你怪二丫?
二丫给你打刀的时候你非得说要‘轻一点、快一点、薄一点’,她按你的要求打了,你又说‘太轻了没手感’。
你这种人,给什么都说不好。”
二狗缩了缩脖子,不接茬了。
他知道再接下去,萧战能把去年他偷吃贡品的事翻出来。
远处,码头上传来一阵喧闹声。
萧战回头看去,码头上已经挤满了人——送行的家属、看热闹的百姓、维持秩序的士兵、扛着画板的报社画师、拎着大包小包的使团成员,黑压压的一片,像一锅煮沸的饺子,每个人都在动,每个人都在喊,谁也听不清谁在喊什么。
五艘蒸汽铁甲舰静静地泊在码头上,一字排开,烟囱冒着淡淡的青烟,锅炉已经烧热了,蒸汽在管道里嘶嘶作响,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在呼吸。
每艘船的长度超过二十丈,船体漆黑发亮,船舷上刷着白色的舷号——“威远”、“镇远”、“靖远”、“平远”、“定远”。
船头两侧各装着一门铜制火炮,炮管锃亮,在阳光下闪着冷光,炮口对着海面,像是在跟大海打招呼。
船尾插着大夏的旗帜,红底黄字,一个巨大的“夏”字在风中猎猎飘扬,隔着二里地都能看见。
萧战看着那五艘船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豪迈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紧张。
豪迈是因为这五艘船是他一手推动建起来的,从图纸到龙骨到下水,每一步都沾着他的心血。
紧张是因为这五艘船也是他的命——船在人在,船沉人……不,船沉了他也得活着,苏婉清说了,死了她就改嫁。
“二狗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,几百年后,大夏的孩子在课本上读到这一段,会怎么想?”
二狗认真地想了想,皱着眉头,挠了挠头,最后咧嘴一笑。
“他们会想——萧国公真牛。
顺带着,萧国公身边的那个二狗,也挺牛。
虽然官只有从六品,但写进了教科书,比一品大员还牛。”
萧战笑了。
“你这句话,够写进历史了。
就写在‘萧国公传’的脚注里。”
二狗:“脚注是什么?”
萧战:“就是正文下面一行小字,写着‘二狗,生卒年不详,杂务总管,以话多着称’。”
二狗:“……那还是别写了。
我宁愿当个无名英雄。”
萧战转过身,拍了拍二狗的肩膀。
“走吧,下船。
该跟皇上告别了。
你把你那个豆浆碗拿走,别搁我栏杆上,丢人。”
二狗连忙把碗揣进怀里,碗底还湿着,把他的衣襟洇了一圈深色的水渍。
他不在乎,反正衣服是官府的,不用自己洗。
辰时三刻,码头上的人声鼎沸到了极点。
五艘蒸汽铁甲舰一字排开,船上的红旗迎风招展,岸上的人山人海也随着旗子的方向涌动着,像潮水一样,一波一波地往前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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