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垂手立着,不敢接这句话。
因为他知道,越是这麽说,接下来抽的那一根,越狠。
果然。
「空位第七日。」
沈清渠缓缓道:「连日暴雨。
县东的河堤,塌了半边。
水还没进城,可低处三个乡,已经淹了。
灾民往县城涌,头一批,两千人。」
「常平仓里有粮。」
「仓廒的章程,白纸黑字—非县令之印,不得开仓。」
他把那页章程,轻轻放回案上。
「苏秦。」
「你的三印会商,商出来的是「意见「。
可开仓放粮,要的不是意见一」」
「是一枚印,和一颗敢把脑袋押上去的心。」
「县丞不敢。
他署理民政九年,太知道「擅开官仓「四个字的分量。
主簿不敢,典史更不敢。
三个人围着那道会商的章程,一人写了一篇四平八稳的「意见「,都主张开仓」」
「可谁都不肯,第一个落印。」
「两千灾民在城外淋着雨。」
「仓门锁着。」
「你的章程,一条都没被违反。」
沈清渠看着苏秦,一字一字:「现在,怎麽办?」
堂内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落在苏秦身上。
苏秦立在案前,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,是安丰。
安丰县也有这一夜。
漕仓封条,斩律当头,满堂属官谁都不敢碰。
那一夜他怎麽办的?
血书自劾。
罪在一人,与众无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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