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晚一些时候。
他若没进林渊谷,若没得名人之权,若这次没回乡,若在坟前没动那个念头。
任何一环,差一步。
王虎,就永远地没了。
苏秦缓缓站起身,朝着谢城隍,深深一揖,揖到底。
「晚辈,谢尊神告知。」
「谢什麽。」
谢城隍摆摆手:「要谢,谢你自己那颗心。」
「心走在前头的人,脚就总能赶上趟。」
「第二桩事。」
老城隍的声音,放轻了:「你那道敕落下去的当夜,帐房的鬼吏来报。」
「王虎那盏魂灯,亮了。」
「灯焰朝着阳世的方向,倾了一整夜。」
「横死之魂挂在帐上,寻常是昏昏沉沉的,不知岁月。」
「可那一夜,他那缕魂,醒了一分。」
「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。」
「可他隐隐约约地,觉出来了。」
谢城隍望着苏秦,缓缓道:「阳间,有人在等他。」
「帐房的老判官说,那缕魂在灯里,朝着阳世,翻了个身。」
「翻完身,睡踏实了。」
「三百年了,那间帐房里,头一回有魂,是睡踏实的。」
苏秦立在院子里,仰起头,望着夜空。
望了很久。
把眼眶里那点东西,压了回去。
「第三桩。」
谢城隍站起身,掸了掸那身旧制的官袍,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:「是提点,也是交底。」
「皇都那面铜册震了,朝廷坐不住了,这个你心里该有数。」
「可本座要告诉你的是,阴司这边,同朝廷,不是一个态度。」
「三百年前,朝廷收缴天下名权。
「阳世的敕名,授籙,全收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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